导语:
又拿下一个大项目,出差回来的路上,顺手刷了下手机。
看到一个职场吐槽:
【老员工占着位置不走,想换成听话的自己人,有什么好办法?】
我心想这老板真黑心,过河拆桥的事也干得出来?
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着:
【重要活动别叫他,功劳给别人记,自然就待不下去了。】
我冷笑一声,还好自己公司没有这样的吸血鬼老板。
这时手机弹出一条微博,是同事小林刚发的。
海边酒店大堂,老板站C位比耶,所有人都在。
配文:终于等到年度团建!嗨玩5天,老板大气!
我愣了愣,前天老板还说等我回来一起庆功。
随即摇头一笑。
“当代打工人美丽的精神状态,怕不是想团建想疯了,去年的老图都拿出来怀念。”
可当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司,整层楼空荡荡的。
茶水间桌上,摊着一份团建行程表。
出发时间,刚好是我出差的第二天。

01
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怎么了?”老板的声音带着海风和嘈杂的人声。
“王总,为什么团建不叫我?”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临时起意嘛,怕打扰你谈项目。”
轻飘飘的语气,全是不耐烦。
“可我明明已经签完合同回来了。”我捏紧手机,“为什么所有人都去,就瞒着我一个?”
老板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这人怎么回事?公司搞个活动还得向你汇报?有没有团队意识?”
我喉咙发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总,上周我提议团建时,您亲口说公司最近效益不好,要先往后拖。怎么我一出差,就突然有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接着传来老板恼羞成怒的声音。
“效益好转了不行吗?你管得也太宽了!”
背景音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声,刻意拉高了音量。
“舅舅别理他,老黄牛就是矫情,干活行抱怨也行。”
是老板侄子王皓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对对对,能者多劳嘛!”
还有人附和:“张哥这格局不行啊,太计较了。”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住。
老黄牛。
他们竟然在背后这么叫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行了行了。”老板不耐烦地打断我还没说出口的话,“回去再说,项目奖金的事到时候财务会通知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黑色的倒影里映出我苍白的脸。
这时,小林又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老板举着酒杯,王皓抱着一只大龙虾笑得灿烂。
配文:“老板大气,这波团建值了!”
公司所有人都点了赞。
除了我。
胸口憋着一团火,几乎要把我烧透。

02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我瘫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王皓入职那天。
老板搂着他肩膀,笑得特别灿烂。
“我侄子名校毕业,以后多跟他学学。”
当时我还以为是客套话。
傻乎乎地带他熟悉业务,教他对接客户,连周末都陪他加班赶方案。
我打开电脑,想整理这次签下来的项目资料。
鼠标点开文件夹的瞬间,我愣住了。
上个月我通宵三天赶出来的策划方案,作者一栏赫然写着王皓的名字。
修改时间,是我出差第一天。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点开另一个文件。
还是他的名字。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疯狂翻看所有项目文件夹。
半年来的汇报材料,我的署名全部被改成了王皓。
连我手绘的数据分析图,都标着“制作人:王皓”。
那些凌晨三点还在改的PPT,周末泡在咖啡厅构思的方案,全都变成了他的成果。
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
喘不过气来。
工作群突然弹出消息。
小林撤回了一条。
我眼疾手快截了图。
是团建通知,发送时间是五天前。
老板特别@了所有人,除了我。
最后一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这次只带核心团队,老张就不用叫了,省得他在那儿摆老资格。”
老资格。
我在这个公司拼了三年,换来的评价竟然是“摆老资格”。
我点开王皓的朋友圈。
置顶的那条,是他举着我写的策划案和客户合影。
笑得意气风发。
配文:“又拿下一个大单,果然实力才是硬道理。”
点赞第一的,是老板。
评论:“我侄子就是有出息!”
评论区一片吹捧。
“王皓厉害啊,这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跟着这样的后辈学习,我们都要加油了。”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那个方案从市场调研到数据分析,从客户痛点梳理到解决方案设计,每一个字都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客户签约时,还特意说:“张工这个方案太专业了,我们很放心。”
现在,成了王皓的“实力”。
我盯着屏幕,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三年。
我为这个公司拼了整整三年。
无数个凌晨还在改方案,无数个周末泡在办公室,连女朋友都因为我总加班而分手。
结果呢?
我的成果被人明目张胆地窃取。
我的付出被当成“摆老资格”。
我被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嘲笑的“老黄牛”。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冰冷刺眼。
我点开一个又一个文件夹。
每一份被篡改的署名,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脏。
外面天色渐亮。
我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盯着那些文件。
胸腔里烧着一团火,几乎要把我烧透。
王皓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是一张和老板的合影,背景是海边日出。
配文:“跟着舅舅学到了很多,感恩遇见。”
老板秒赞秒评:“好好干,公司是你的。”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03
团建第五天,他们终于回来了。
我抱着一摞被篡改署名的文件,直接闯进老板办公室。
“砰!”
文件狠狠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老板抬起眼,扫了一眼那些文件。
面不改色。
“王皓参与了项目,署个名怎么了?”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作为老员工,带带新人不应该吗?怎么还这么计较?”
“带新人?”我冷笑一声,翻开其中一份文件,“那麻烦您让他解释一下,这个转化率模型是怎么建立的。”
我指着数据分析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查阅了几十份行业报告才做出来的。
老板语塞了一下。
“细节问题没必要纠结。”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皓端着咖啡走进来,看见桌上的文件后,不屑地笑了。
“张哥,你这格局也太小了吧?”
他把咖啡放在老板桌上,转头看着我。
“我舅舅让我挂个名怎么了?再说了,没有公司平台你能接到项目?”
“执行的抢什么功劳?”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抢走我的成果是天经地义。
老板立刻接话。
“就是,王皓说得对。”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公司是团队作战,你这样斤斤计较,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适合继续待在管理岗了。”
管理岗?
我在这个公司三年,从来就没有什么管理岗。
只有没日没夜的加班,和永远做不完的项目。
胸口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行。”我深吸一口气,盯着老板的眼睛,“那咱们就说清楚。”
“这半年的项目,从市场调研到方案设计,从客户对接到合同签订,哪一个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他参与了什么?会议上坐着玩手机?还是把我的PPT换个封面就算参与?”
王皓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嘲讽的表情。
“张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档,“你看,这些会议我都参加了,客户我也见了,凭什么说我没参与?”
我看着那个文档,冷笑出声。
那是我整理的会议记录,他只是被抄送了一份。
“参加会议就算参与?”我逼近一步,“那你倒是说说,上个月王总提的三个核心需求是什么?”
王皓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这份方案里最关键的痛点分析,是怎么得出来的?”
“客户为什么最后选择了我们的解决方案,而不是竞争对手的?”
“这个转化率模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
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砸过去。
王皓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老板猛地拍了下桌子。
“够了!”他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张工,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着我的面质问我侄子?”
“我是在讨论事实。”我没有退缩,死死盯着他,“您要是觉得我态度有问题,那咱们就把这些项目的邮件记录,加班打卡,客户沟通全部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做的。”
“你!”老板被噎住了。
王皓眼神闪烁,突然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舅舅,你看张哥这是要闹哪样啊?”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就是个新人,跟着他学习,结果他这么针对我……”
老板立刻心疼地拍拍王皓的肩膀。
“没事,舅舅给你做主。”
他转头看着我,眼神冰冷。
“张工,我看你是对公司有很大意见啊。”

04
“坐下。”老板指着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拒绝。
我没动。
他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年度考核表。
“你自己看看。”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到“团队协作”一栏,赫然写着C。
其他项目经理都是A或B,只有我是C。
“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
“不是我针对你,是你确实有问题。”老板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看,考核在这儿摆着,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做了80%的工作,团队协作反而是C?”
“工作是你做的?”老板挑了挑眉,“我怎么记得,这半年的项目汇报都是王皓在讲?”
“因为您让他讲的!”我声音不自觉大了起来。
“那也说明他有能力啊。”老板不紧不慢地说,“年度奖金分配已经定了,你基础档3万,王皓最高档15万,谁让人家效率高呢?”
3万?15万?
我做了所有工作,拿3万。
他挂个名,拿15万?
“你凭什么这么分?”我死死盯着老板。
“就凭我是老板。”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不服气?那你去劳动局告我啊。”
王皓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
头也不抬地说:“张哥你也别不服气,我一个月干完的活你要加班一个月,这不是效率是什么?”
他抬起头,笑得特别得意。
“能者多劳嘛,你能力强就多受累呗。”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胸口那团火,轰然炸开。
“我不干了!”我猛地站起来,拍着桌子,“这种公司,待一天都嫌脏!”
老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盯着我的眼睛。
“行啊。”声音冷得像冰,“合同还有三个月,违约金二十万,有钱你现在就走。”
二十万。
我攒了三年的积蓄,也就二十万出头。
他这是要把我彻底榨干。
“怎么?没钱了?”老板冷笑,“没钱就给我老老实实干活,少在这儿给我耍脾气。”
办公室的门从头到尾都大敞着。
外面的同事全都听到了。
有的人低头装作看文件,有的人尴尬地移开视线。
只有王皓,笑得特别得意。
他还故意抬高声音。
“舅舅,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老员工就是刺头。”
“仗着自己资历老,就以为公司离不开他。”
“殊不知现在这个时代,有能力的年轻人多得是。”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嘲讽。
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站在那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刺在身上。
羞辱。
当众羞辱。
老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行了,回去干活吧。”他挥挥手,像赶一条狗,“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王皓端着咖啡跟了出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识相点,别自找没趣。”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那份年度考核表,上面鲜红的C,刺得眼睛发疼。
手机突然响了。
是财务的消息。
“张工,你这个月的项目奖金3000块,已经打到卡上了。”
3000块。
我签了一个三百万的单子,拿3000块奖金。
而老板那个什么都没做的侄子,拿了五万。
我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外面传来同事们的窃窃私语。
“老张这是被老板骂了?”
“活该,谁让他跟老板侄子过不去。”
“就是,公司是老板的,人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以后少跟他走太近,免得被连累。”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
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我三年来做过的所有项目。
每一个,都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
现在,全都变成了别人的成果。
而我,成了一个笑话。

05
我强压着怒火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准备继续做项目资料。
所有文件夹都打不开。
系统显示:“权限不足,请联系管理员。”
我愣住了。
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项目,怎么会权限不足?
HR李姐突然走过来,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张工啊,系统升级,你的账号暂时被限制了。”她拍拍我的肩膀,“正好你也累了这么久,先休年假吧,等通知再回来。”
“我没申请年假。”我盯着她。
“公司安排的。”李姐笑容不变,“你就好好休息吧,工资照发。”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我试图联系几个老客户,想备份一些资料。
王总的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小张啊?”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王总,是我,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下个月的项目对接……”
“哎,小张。”王总打断我,语气有些尴尬,“你们老板跟我说了,说你要离职了,以后项目对接你们公司那个王皓。”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王总,我没有要离职。”
“是吗?”王总沉默了一下,“可你们老板说得挺确定的……小张,你是不是得罪领导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话里透着疏离。
我苦笑一声。
“没有,可能是误会。”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另外几个合作了两三年的客户。
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听说你要离职了,以后找王皓对接。”
“你们老板说你工作调动,不负责我们这块了。”
“小张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呢?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他们的语气从信任变成了怀疑,从亲近变成了疏离。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是要把我彻底架空。
先限制我的系统权限,再切断我和客户的联系。
最后让我在公司成为一个彻底的透明人,自己待不下去主动离职。
多狠的一招。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抽屉。
里面是三年来积累的所有资料。
加班打卡记录,凌晨还在改方案的邮件往来,手写的项目草稿,客户的感谢信。
我一点点整理出来,拍照保存。
每整理一份,心就凉一分。
我用熬夜换来的黑眼圈,用加班累出的颈椎病,用无数个周末的孤独。
换来这些成果。
却被他们一句话就抹掉了。
同事小陈趁午休时走过来,塞给我一个U盘。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老张,这是我偷偷录的。”他的声音很轻,“你出差那天,老板和王皓在办公室商量怎么'合理合法'把你踢出核心团队。”
“我看不下去了,就录了下来。”
我接过U盘,手指微微颤抖。
“小陈……”
“别谢我。”他摆摆手,“我也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搞,太恶心了。”
“你自己保重,我先走了。”
小陈匆匆离开,留下我坐在工位上。
我插上U盘,点开音频文件。
老板的声音传出来。
“老张这人能力是有,但不听话,留着是隐患。”
“舅舅放心。”王皓的声音响起,带着得意,“我已经把他名字从项目组全删了,过两个月自然待不住。”
“到时候他自己离职,咱们一分钱补偿都不用出。”
“还是我侄子聪明。”老板笑了起来。
“对了舅舅,他那些客户资源,我已经在慢慢接手了。”
“等他走了,这些客户就都是我的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
用我的成果捧王皓,用我的客户资源给王皓铺路。
然后把我一脚踢开,连补偿都不用给。
音频还在继续。
“老张这人太老实了,好骗。”王皓笑得特别得意,“我随便哄两句,他就把所有东西都教给我了。”
“现在他的价值已经榨干了,留着也没用。”
老板赞许地说:“不愧是我侄子,这脑子就是好使。”
我关掉音频,靠在椅背上。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但这次不是愤怒,是冰冷的怒火。
我打开文件夹,开始系统地整理所有证据。
三年的加班记录,每一次深夜修改方案的邮件时间戳。
客户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楚地写着是我在对接。
手写的项目草稿,上面的笔迹可以鉴定。
被篡改的文件,修改记录里清楚地显示是谁改的。
还有小陈给我的录音。
我一点点整理,一点点保存。
越整理,越心寒。
我为这个公司拼了三年,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窗外天色渐暗。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下班,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完整的证据链。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06
当天晚上,我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
在行业最大的论坛上发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三年项目成果被关系户窃取,老板如何一步步架空老员工。”
我把整理好的证据,一条条贴上去。
被篡改的文件对比图,修改记录的截图。
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的邮件往来。
客户明确指定我对接的聊天记录。
还有那段录音。
老板和王皓商量如何“合理合法”踢走我的对话,一字不落。
最后,我附上了年度考核表。
我做了80%的工作,团队协作却是C。
王皓挂个名,拿了最高档15万奖金。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冲上了论坛热门。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也太恶心了吧?明目张胆抢功劳?”
“看那个录音,简直恶心到家了,什么叫'价值榨干了'?”
“楼主快跑,这种公司待着就是浪费生命。”
“有公司名字吗?我们公司正好要找供应商,绝对不跟这种黑心公司合作。”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建议直接劳动仲裁,这种公司必须付出代价。”
我盯着那些评论,胸口憋了好久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手机就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是王总。
“小张,我看到论坛那个帖子了。”他的声音很沉,“是你发的?”
我沉默了一下。
“王总,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王总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突然离职。”
“上次让那个王皓来讲方案,他连基本逻辑都理不清,我就觉得不对劲。”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总叹了口气。
“小张,你受委屈了。”他顿了顿,“我这边的项目,以后还是你来对接,我只认你。”
“至于你们公司那边……”王总的语气变冷,“我会重新考虑合作关系的。”
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是两个老客户打来。
陈总,李总,都是合作了两三年的。
他们的态度出奇一致。
“小张,我们信任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们公司。”
“如果你以后换了公司,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这种黑心老板,不值得你浪费青春。”
我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三年的付出,终于有人看见了。
下午,我收到了劳动仲裁委员会的受理通知。
我把所有证据都提交上去,申请仲裁。
开庭那天,老板带着一个律师团,气势汹汹地坐在对面。
王皓也来了,一脸不屑。
仲裁员让我先陈述。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一份份递上去。
三年的加班记录,项目邮件,客户沟通记录,被篡改的文件对比。
还有那段录音。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律师翻了几页材料,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
老板猛地拍了下桌子,但很快被仲裁员制止。
“申请人,请继续。”仲裁员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份材料递上去。
是年度奖金分配表。
“我签了一个三百万的单子,拿3000块奖金。”
“被申请人的侄子,没有任何实质性工作,拿了5万。”
“年度总奖金,我3万,他15万。”
仲裁员皱起了眉。
他看向老板。
“被申请人,对这些证据有什么要说的吗?”
老板的脸涨得通红。
“这……这是公司内部的奖金分配,我有自主权!”
“但你不能通过篡改文件,窃取员工成果来分配奖金。”仲裁员冷冷地说。
“我……”老板语塞。
仲裁员转向王皓。
“证人,请你陈述一下,你在这些项目中的具体工作内容。”
王皓愣了一下,站起来。
“我……我参与了市场调研,方案设计,客户对接……”
“具体一点。”仲裁员打断他,“比如,这个客户痛点分析是怎么得出的?”
王皓的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
“这个……当时是团队一起讨论的嘛……”
“申请人提交的邮件显示。”仲裁员拿起一份材料,“这份分析是他凌晨三点独自完成的,当时你甚至不在抄送人名单里。”
王皓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老板在旁边狠狠瞪了他一眼。
仲裁员敲了敲桌子。
“请证人回答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王皓站在那里,汗都下来了。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仲裁员的语气更冷了,“那这个项目你到底参与了什么?”
王皓彻底说不出话来。
老板猛地站起来。
“这不公平!你们这是在故意刁难!”
“请被申请人注意言辞。”仲裁员看着他,“这是正常的询问程序。”
“如果证人无法回答基本问题,那只能说明,他确实没有实质性参与项目。”
老板瘫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团火,终于得到了宣泄。

07
仲裁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判公司败诉。
要补偿我三年拖欠的加班费,项目奖金,还有违法调岗的赔偿金。
加起来,四十三万。
我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收拾办公桌。
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刺眼得很。
四十三万。
是我三年青春的价码。
老板当场摔了文件夹,指着仲裁员骂了一通。
最后被保安拖出去的。
王皓跟在后面,脸色惨白。
我收拾完东西,拎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
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从未如此轻松。
仲裁结束后第三天,老板约我见面。
地点是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准时到了,他已经坐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个果篮,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
“小张啊,坐坐坐。”他满脸堆笑,和之前判若两人。
我坐下,没碰那些东西。
“王总找我什么事?”
“哎呀,都是误会,误会。”他搓着手,“王皓年轻不懂事,我回去好好教育他了。”
“你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何必闹成这样呢?”
他把茶叶推过来。
“这是我托人从老家带的,你尝尝。”
我看着那盒茶叶,没动。
“王总有话直说。”
他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清了清嗓子,“就是想着,你在公司也干了三年,有感情了。”
“我这边呢,准备给你升副总,年薪翻倍,年底再补三个月奖金。”
“王皓那边,我让他当面给你道歉,你看怎么样?”
他说得诚恳,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是不是那几个大客户都要撤单了?”
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王总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终止合作。”我放下杯子,“陈总,李总也是一样。”
“他们说,不想和一个窃取员工成果的公司合作。”
老板的脸彻底绿了。
他盯着我,眼神里的笑意消失殆尽。
“小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的声音沉下来,“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真以为自己还能找到工作?”
“我在这个行业混了二十年,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我随便给几个同行打个招呼,你看哪个公司还敢要你?”
这是威胁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王总,您可以试试。”
“你!”老板猛地拍桌子,咖啡洒了一桌。
周围的客人都看过来。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四十三万是吧?我给你,但你得撤销仲裁结果,公开道歉!”
“否则,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慢慢喝完咖啡,擦了擦嘴。
“不好意思王总,我已经拿到三份猎头offer了。”
“薪资都是原来的两倍。”
老板愣住了。
“其中一家。”我站起来,拎起包,“是您最大的竞争对手,鼎盛集团。”
“还有,王总他们的项目,指定要我继续对接。”
“所以您的威胁,对我没用。”
老板的脸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王总,仲裁结果我会公示在行业论坛上。”
“您好自为之。”
推开门,阳光洒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团压了三年的郁气,终于散了。

08
入职鼎盛集团第一周,我接到了王总的电话。
“小张,合同我签了,以后还是你来对接。”
“对了,你们原来那个公司,我已经发了终止合作函。”
王总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
“我信任的是张工你这个人,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
陈总,李总,还有几个长期合作的客户,都发来了同样的邮件。
终止与原公司的合作,转签到鼎盛集团。
指定对接人:我。
我靠在椅背上,想起老板那张铁青的脸。
三个最大的客户,占了他公司年营收的60%。
全部撤单。
行业论坛上,那个帖子还在持续发酵。
点击量已经破了十万。
有记者找上门,说要做“职场维权典型案例”的专访。
我答应了。
采访那天,记者问我:“你恨他们吗?”
我摇摇头。
“不恨,他们教会了我,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忠诚。”
专访发布后,阅读量一天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全是声援。
“支持张工!这种黑心老板就该倒闭!”
“已经把这家公司拉黑了,绝不合作!”
“楼上+1,我们公司也取消了和他们的合作意向。”
老板公司的名声,彻底臭了。
好几个准备合作的客户,看到报道后临时叫停。
我听前同事小陈说,王皓因为接不住那些项目,连续搞砸了两个大单。
客户直接投诉,要求赔偿违约金。
老板在办公室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你不是说自己有能力吗?怎么连个方案都做不出来!”
“我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个废物?”
王皓哭着辩解,说是我故意报复,挖走了客户。
“人家凭什么跟着你?”老板摔了杯子,“因为人家有真本事!”
“你呢?除了抢功劳还会什么?”
小陈说,那天整个公司都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王皓哭着跑出去,好几天没来上班。
一个月后,老板抵押了房子和车,给客户赔违约金。
公司账上已经发不出工资。
员工陆续离职,办公室空了一大半。
那天下午,王皓跑到鼎盛集团楼下堵我。
他的眼睛红肿,胡子拉碴,完全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都是你!”他指着我,声音嘶哑,“都是你害的!”
“你害得我舅舅要破产了!”
“你害得我找不到工作!”
我看着他,想起他当初说“老黄牛就是矫情”时的得意嘴脸。
那时候他笑得多灿烂,现在就有多狼狈。
“不是我害的。”我平静地说,“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因果。”
“你窃取了我的成果,你舅舅纵容了你。”
“现在,只不过是把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去罢了。”
王皓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还有。”我转身往公司走,“下次想堵人,记得选个没监控的地方。”
“否则,我可以告你骚扰。”
身后传来他无能的咒骂,我头也没回。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瘫坐在地上。
像一条失去了依靠的狗。
可笑,又可悲。
当天晚上,小陈给我发消息。
“老张,公司倒闭了,老板宣布破产清算。”
“他和王皓因为债务分配,打起来了,现在在派出所。”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地删除了老板的电话号码。
还有那个工作群。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留在记忆里。

09
半年后,我升任鼎盛集团项目总监。
带着团队拿下了行业标杆案例,被三家专业媒体同时报道。
采访那天,记者问起之前那段经历。
我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办公室都暖洋洋的。
“那段经历,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我慢慢说,“但也是最重要的转折点。”
“它让我明白,忠诚要给对的人,付出要在对的地方。”
记者问:“你现在还恨他们吗?”
我摇摇头。
“不恨。”
“他们教会了我,有些人不值得你付出忠诚。”
“有些委屈,必须自己站出来发声。”
“否则,你永远只是别人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记者在本子上记着,又问:“听说你原来的老板和他侄子,现在过得很惨?”
我笑了笑。
“我不关心。”
“他们的人生,和我再没有关系。”
采访发布后,阅读量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全是支持的声音。
“张总太励志了!这才是真正的职场楷模!”
“从被压榨到绝地反击,太爽了!”
“已经转发给所有朋友,告诉他们遇到不公一定要站出来!”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过去的那些痛苦,那些委屈,那些愤怒。
都已经过去了。
前同事们建了个群,拉我进去。
“老张,你当初走对了!”
“公司倒闭我们全失业了,老板和他侄子现在反目成仇,天天在法院撕。”
“听说老板的房子被拍卖了,王皓也找不到工作,到处借钱。”
“他们现在连父子都不认了,天天互相指责。”
我看着群里的消息,想起三年前第一天入职时。
老板拍着我肩膀,笑得特别真诚。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那时候我信了。
用三年的青春,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一场彻底的背叛。
但也正是那场背叛,让我成长为现在的自己。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各位保重,我还有个会。”
然后退出了群聊。
有些人,有些事,留在过去就好。
手机响了,是王总的电话。
“小张,下个月的项目我们继续合作,你这边准备一下。”
“还有啊,我介绍几个新客户给你,都是大单。”
“你这人靠谱,我信得过。”
挂了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港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
曾经那些黑暗的日子,那些咬牙坚持的时刻。
都成了脚下的路,通向更广阔的天地。
我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下个月的项目方案。
这一次,没有人会抢走我的成果。
没有人会在背后嘲笑我是“老黄牛”。
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应有的回报。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键盘上。
我敲下第一行字。
“项目负责人:温望。”
不再是谢思雅,而是温望。
生活温柔,充满希望。
这是我给自己的新名字,也是给自己的新开始。
过去的伤痛,留在过去。
前方的路,长风万里,皆是我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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