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机关建设

　　八路军的参谋工作，虽比红军时期有了一定发展，但还不够 正规，有的单位参谋机构不够健全，有的参谋人员缺编较多，等 等。这是由于当时八路军的技术装备较差，又是分散游击，部队 不断扩大，干部“供不应求”等原因造成的。

　　但是敌后抗战的艰 苦复杂环境，需要有敏捷、及时、准确、周密的参谋工作，从发 展的眼光看，游击战必然向正规战转变，作战指挥日趋复杂，因 而，八路军的参谋工作亟需进步与提高。

　　一局参谋人员大部分是红军，少数是抗战初期参军的知识分 子，军政素质好，责任心强，作风过硬。办事及时，急事急办，军 事问题不过夜。细致准确，注重保密，能研究业务、熟悉情况，当 “活字典”。积极出主意，及时向首长提供资料和建议。但是也存 在着知识的更新和如何更好地适应抗日战争新形势新特点的问 题。加强一局自身建设，乃是迫切而重要的问题。

　　我去一局之前，已更换了四任局长，他们是张宗逊、聂鹤亭、 何长工、郭天民。

　　一局原只编作战科、机要科。1938年下半年组 建了教育科(1939年底撤销)、管理科。

　　1939年底增设了情报科， 负责敌、伪、友军方面的情报收集工作。

　　1940年初，文印股、测 绘股合并编为文印测绘科。

　　1941年2月，主要业务科改为处，并 将情报科分编为两个处，共设作战、敌伪军、友军和机要4个处，文印测绘科、管理科不变。不久处下又设科，编制增至40至50人。

　　1941年9月，军委参谋部一局改称中央军委作战部一局，敌伪军、 友军处的大部合并到中央社会部。

　　面对组织体制的不断变化，为 了提高参谋工作质量，我到一局后，经过一段摸索，在参谋长同 意下，着重抓了两件事。一是建立必要的制度，二是抓好在职学习。

　　建立必要制度，是参谋工作正规化的必要条件之一。抗战初 期，中央军委就制定了《军委参谋部组织及工作》的规定，要求 一局掌管“日军、伪军、红军、义勇军作战”,指出：“没有健全 的司令部机关，便不能指导今天的战争”。

　　1940年初，军委又研究 了各级司令部机关的建设问题，指示一局起草了《八路军司令部 工作条例》、《参谋部对晋西北参谋会议的意见》,提出“无知识， 便没有参谋”,各级司令部机关应吸收知识分子参加。

　　8月，我写 了《八路军参谋工作》一文，对八路军参谋工作的地位作用及其 组织形式、工作范围等作了介绍，对作战部门，即一局、一科应 做些什么归纳了几条：

　　(1)了解与研究本军的情况，并联系到其 它情况；

　　(2)拟定战斗战役之号令、通报与报告；

　　(3)监察号令 之执行；

　　(4)考察军队之战斗准备；

　　(5)记载“阵中日记”;

　　(6) 掌管一切本军的作战文件；

　　(7)注意本军军事秘密之保障。

　　它应 与其它各科取得密切联系，以调整各科工作；应与诸勤务取得密 切联系，以了解部队的物质状况；有时并依参谋长之旨意指导后 勤业务(在未设后勤指导科时),使其工作能适应战斗战役之要求； 更应与政治部(处)取得密切联系，以了解部队的政治状况(这 是革命军队作战的特点，它重视政治因素在战争中的作用，也以 此为获得胜利的主要条件之一);把本军的行动及时通知政治部 (处),使能适时进行政治工作，提高部队中的战斗情绪。

　　皖南事变后，八路军、新四军除对日军作战外，还要对付反 共顽军的军事进攻。为适应这种形势的需要，一局工作内容又作 了补充规定：

　　1、对敌军(日),要研究掌握其番号、兵力、位置、编制装备、战略战役行动、战斗行动、战术、战斗力趋势、教育 训练、参谋工作及后方勤务，并注视其对友军、八路军、新四军 的行动；

　　2、对伪军，要收集研究其番号、兵力与组织形式、编制、 装备、官兵来源、饷弹状况，与敌军之配合及其单独行动，军事 训练及其战斗力，各地实力及其消长趋势；

　　3、对友军及顽军，要 调查研究其番号、兵力、位置、编制装备、战术、各将领之特性、 军事训练、参谋工作、后方勤务、军事工业状况、兵役制度、兵 员补充、战役战斗经过与结果，并注视其行动；

　　4、对本军，要求 了解编成、兵力、位置及首长姓名，研究改进装备之方案，搜集 模范战例，研究参谋工作，注意后方勤务状况，整理诸战役之计 划、经过、结果和经验教训，注视各战略区的处境及军事行动并 尽可能提出意见，搜集各根据地的兵要地理、物资供应、人员补 充、组建历史、民众武装和军区、分区组织等材料。

　　对于局内有 关科的业务分工以及《参谋部通报》起草的分工，也都作了明确 规 定 。

　　在明确一局职责的基础上，还逐步建立了会议、汇报、值班 等一整套制度。如报告、通报等就形成了系列，有《每日情况要 报》、《作战室周报》、《一月军事动态》等。与此同时，对部队的 报告制度也作了规定。

　　1939年6月，针对各部队军事报告不够统 一的问题，我们以军委名义，起草下发了《对各种报告种类及时 间的规定》的文件，致电各级司令部，要求各战略区对敌军伪军 的情况汇报、国民党军的情况汇报、战斗统计平均每月1次，本 军情况、人员武器统计，均每3月报1次。

　　上述材料收集均以月 之25日止为标准，28日前上报。战役情况，要于战役结束后7-- 10天上报。

　　上述6种报告内容也有详细规定，计43条。战斗实力 统计，对内用秘密台发报，实数从略；对外则要公布数字。规定 下发后，大家有章可循，克服了忙乱现象。

　　抓业务学习问题。

　　在一局起草的《晋西北参谋会议意见》中 就提了出来，并强调“对老参谋人员应加强其军事政治文化的学习”。

　　为了提高参谋人员的业务水平，一局的做法：

　　一是尽量轮流 参加业务培训班或进校学习。1939年晋西北战略区举办参谋训练 班，一局除负责组织工作外，全体同志尽量挤时间参加学习，还 分批进抗大、中央党校学军事政治。

　　二是定期或不定期组织在职 人员学习参谋业务，特别是当时毛主席起草文电很多，我们常用 来作范文，组织参谋人员学习，领会毛主席的战略思想，学习毛 主席的文风。

　　毛主席起草的电稿很多，我虽然学习了不少，可惜 内容都忘记了，现在追忆起来，只有一份发报稿我还记得其中的 大意。那是发给国民党方面的建议。

　　当平型关战斗胜利之后，国 民党准备在山西北部的忻口地区组织一次积极防御的忻口战役。 毛主席提出为保证忻口战役的胜利，必须具备如下四个条件，缺 一不可。

　　四个条件是：

　　1、担任占领阵地防御的部队，必须能适时 顽强坚守；

　　2、担任从两翼出击的部队，必须能适时勇猛出击；

　　3、 担任截断敌后方运输供给线的部队，必须保证确实截断平型关、雁 门关敌后交通，使敌人粮、弹、油料供应不上；

　　4、必须有得力部 队保障战役侧翼的安全，以防止敌人迂回到我方战役的侧后。

　　当时部署是，东北军、西北军和晋绥军分别担任守备和出击， 八路军担任截断敌后运输线。

　　这一部署是根据国共合作协议，国 民党军队担任正面作战，共产党部队担任敌后游击战制定的。这 是合理的分工，也是国民党当局所同意了的。

　　八路军很好地完成 了截断雁门关和平型关敌人后方运输线的任务，包括袭击阳明堡 敌机场，歼灭了担任临时空运的敌机及大部敌兵。

　　可是国民党战 区司令部的指挥极其无能，没有周密的部署，部队一触即溃，甚 至未触先溃，使日本侵略军得以突破娘子关，迂回到山西省省会 太原的侧后，忻口战役变为溃退，太原也不战而丢。

　　毛主席的这 一作战思想，由于国民党将领的无能而未能实现。

　　我在一局工作时，毛主席起草的这些文电稿都经我交机要科 译发。当时我想这些电报稿将来都是宝贵的历史文献，应该永久 保存下来才好。但机要科以往有个习惯，每月清点发报稿时就加以焚毁，我曾找机要科的同志商量，要把毛主席起草的有关政策、 策略的电稿妥为保存。后来我离开了一局，还一直想着这件事。

　　1979年秋末，在上海的一次电影招待会上，偶然遇到一位魁 梧健壮的同志和我打招呼，他自我介绍说延安时期在一局机要科 工作，分别足足40年了，我实在认不出他，只好向他坦率地表示 道歉，请问了他的姓名，记下了通讯处。

　　我说管机要科的时间很 短，算来只做了两件事， 一是规定把毛主席亲笔起草的关于政策、 策略的电稿专门保存下来；二是起草了一个“机要规则”。

　　他笑了， 说他就是专管保存毛主席亲笔起草的电稿的，电稿已全部保存下 来了。我听了非常高兴，真要感谢当时机要科同志的认真负责，将 来出版《毛泽东全集》时，我们将会看到这些电报稿的。

　　创办《八路军军政杂志》

　　我在军委一局工作期间，还做了一件与业务有关，但也可以 说关系不直接的工作，那就是参加创办了《八路军军政杂志》。

　　1939年1月，国民党召开五届五中全会，制订一整套“溶共、 防共、限共”的反动政策，开始实行消极抗日、积极反共的方针。 日寇则实行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总体战，在占领区大搞奴化 教育。

　　面对复杂的抗战形势，如何加强宣传我党的抗日主张，揭 露国民党的妥协阴谋，动员最广大的人力、物力来支持长期的艰 苦斗争，显得更为迫切。

　　同时，为了提高八路军、新四军抗战力 量，也为友军提供八路军、新四军的抗战经验，1939年1月中央 军委决定，以抗日战争研究会名义在延安创办《八路军军政杂 志》。

　　毛泽东同志亲自任编委，其他编委还有王稼祥、萧劲光、肖 向荣和我，具体负责编稿的则只有我一个人。

　　这本杂志于1月15日正式创刊，毛泽东同志写了发刊词。他 指出：“当抗日战争向着新阶段发展的时候，八路军同仁出版这个 《军政杂志》”,“对于提高八路军的抗战力量是迫切需要的；同时对于以八路军经验贡献抗战人民与抗战友军，也需要。”他还说明 了杂志的宗旨：坚持党的坚决抗战政策，为抗战服务，为争取抗 战的最后胜利而斗争。

　　《八路军军政杂志》在军内主要以营以上领导干部为读者，代 表共产党、八路军发表对于抗日民族解放战争的意见，发表对于 抗日战争中军政建设的意见，并研究抗日战争的经验，报道前线 将士英勇苦战的事迹和战绩。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彭德怀、邓 小平、叶剑英、刘伯承、贺龙、陈毅、聂荣臻、谭震林、谭政等 领导同志，都为该刊撰写了许多重要军政著述。

　　《八路军军政杂志》是一本军事性杂志，着重于部队中的军事 建设和政治建设的宣传，及时总结八路军建设方面的经验教训。先 后发表了82篇抗战经验总结，还发表了许多重要军事论著。

　　全面 地宣传和阐发了毛泽东在抗日战争时期的军事战略思想，宣传和 阐发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军事辩证法，系统地介绍、研究与总结 了中国抗日民族解放战争的战略战术、战斗经验、政治工作等，并 介绍和研究了古今中外著名的军事思想论述和著名的战争、战役、 战斗等。

　　《八路军军政杂志》也是一本政治性杂志，以明确的政治立场 和鲜明的思想性影响读者，揭露敌寇和汉奸的残暴兽行，始终不 渝地为争取抗战最后胜利服务。如在纪念“七 · 七”事变两周年 时，发表了毛泽东同志撰写的《当前时局的最大危机》的文章，文 章中用通俗的公式阐明必须坚持抗战的道理，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战斗下去，团结下去， ——中国必存。

　　和下去，分裂斗下去， ——中国必亡。

　　何去何从，国人选择。

　　我们共产党人是一定要战斗下去，团结下去的。”

　　1941年1月发生皖南事变，《八路军军政杂志》第3卷第1期 发表了3篇“特载”,及时向全国人民揭露国民党顽固派制造事变 的真相。

　　第一篇是党中央军事委员会为皖南事变发表的命令与谈话，命令陈毅等同志重整新四军，坚持抗战到底。军事委员会的 谈话揭示了皖南事变的实质：“此次皖南反共事变，酝酿已久。目 前的发展，不过是全国性突然事变的开端而已。”

　　揭露日寇与亲日 派的最终目的是要消灭八路军、新四军，镇压抗日运动。指出重 庆军事委员会1月17日发布的反动命令(宣布新四军为“叛军”, 取消新四军番号)包含了严重的政治意义，“发令者敢于公开发此 反革命命令，冒天下之大不韪，必已具有全面破裂和彻底投降的 决心”。

　　接着指出，中国共产党与中国人民有力量来收拾时局，决 不让日寇与亲日派横行到底。我们尊重合作，我们让步也是有限 度的，我们让步的阶段已经完结了，并尖锐揭露重庆发言人对此 次事件自相矛盾的解释。

　　第二篇是中共中央发言人对皖南事变发 表谈话。谈话首先指出皖南事变绝非偶然，列举了一系列事实，说 明蒋介石及其军队对共产党所领导的军队侮辱虐待包围袭击的事 层出不穷。谈话详述了皖南事变经过，证明国民党反动派诱我深 入、达到聚歼新四军的目的。谈话提出严正要求，并向各界呼吁。

　　第三篇是朱德、彭德怀、叶挺、项英抗议皖南包围的通电。同时， 《八路军军政杂志》还加强了对大后方蒋管区黑暗统治的揭露报 道。

　　这本杂志是八路军总政治部的机关刊物，是在党的直接领导 下开展工作的。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中央领导对杂志很关心， 经常过问。对杂志设什么栏目，每期发表一些什么重要文章，毛 泽东同志都听取汇报，有的文章还亲自阅改。因而这本杂志在抗 战中是很有威望的。

　　这本杂志不仅讲究内容丰富生动，而且编排形式上也力求活 泼多样。设有战地通讯、捷讯汇报、译丛、 一周国内军事动态述 评等专栏，在当时物质条件艰难的情况下仍争取印刷精美，每期 都有套色木刻画页、铜版照片、图画、地图、题词等。刊物式样 为24开本，便于携带。为了能深入地反映八路军前线的战地生活，当时还由戈里、雷烨、范瑾、普金、林朗、王向立等21人组成前线记者团。

　　这本杂志编辑部的编辑和工作人员却始终只有我一个人，而 且我当时还是军委一局局长，只能插空做编辑工作。

　　这本杂志于 1942年3月停刊，历时3年另3个月，共出版了4卷39期，每期 约11— 12万字，发行约3000份。我每天要处理上万字的稿件， 常常要工作到深夜，甚至通宵达旦地干，那时年青也不觉得累，现 在想来当时总算为宣传抗日战争出了点力，感到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