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最近真不太顺，公司发通知说徐晓升了设计总监，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手攥着鼠标，指节都发了白，他比徐晓早来三年，加班的时间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可最后卡在总监这道坎上的，偏偏是那个连打印机都操作不好、刚来没多久的新同事。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你们全家骗我去吃那顿饭的时候，怎么不顺手把项目方案也骗走，沈晶缩在沙发角落里织毛衣，毛线针咔嗒一声掉在地上，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给程心发消息没回，特意买了他爱吃的盐水鸭送过去，监控里那天的画面清清楚楚，程心捧着鸭腿跟同事围着电磁炉吃火锅，手机屏幕还亮着她没读的六十九条消息。

　　项目尾款一直拖着，奖金也就批不下来，李匆匆在茶水间抹眼泪，韦总办公桌上摆着一摞整齐的辞职信，空气像冻住了，程心突然想起上周路过财务部，听见叶总压低声音说差额得查到底，他盯着手机里方磊发的卡里有八万，却还是朝丈母娘家走去。

　　你闺女找你拿钱救急，程心把这话扔给刘明丽，看着她脸一下就白了，心里头那点说不出的滋味往上涌，他记得三年前李匆匆和肖克明半夜一块儿走，刘明丽那声尖叫还在耳边，现在她只捂着胸口，瘫在沙发上不动了。

　　沈晶在阳台捡到程心扔的病历单那晚，肖克明蹲在出租屋门口，抽第三支烟，外卖箱里还放着朱岷送的保温杯，杯底剩着没喝完的中药，他盯着手机里李匆匆发来的项目书照片，突然咳起来，掌心黏着温热，让他想起上周CT报告上那个不规则的影子。

　　我抵押了房子，肖克明把陈子欣送的鲜花塞进李匆匆怀里，女孩眼圈红了，可她不知道，贺卡里夹着的房产证复印件，抵押日期正是她查出怀孕那天，楼道里物业在喊缴电费，他把止疼药悄悄塞进卫衣口袋。

　　程心在民政局门口按住沈晶发抖的手，女人围巾上挂着那条他送的项链，水钻沾着露水，一闪一闪的，跟升职那晚徐晓脖子上的一样，远处救护车响着，他忽然想起肖克明最近老揉太阳穴，可沈晶一抬头，他就笑着替她擦了脸上的泪，回家吧，鸭子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