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早上，我在小区门口和老邻居老周碰上了。他提着一瓶饮料走过来，笑着说：“老张啊，你看这养生茶，十几种料熬的，喝了通便、降血压，还有助排毒！”

　　我接过瓶子看了一眼，糖分高得吓人。我笑笑没说重话，只问他：“老周啊，你知道你这‘排毒’喝多了，可能反而让肾坏得更快吗？”他愣住了。我叹了口气——尿毒症一半是“喝”出来的，这不是吓唬人，是门诊里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

　　我干这行二十年了，见过太多病人，前期什么都不当回事，等到脸肿、腿肿、尿少了，才慌了神。一个月前，小诊所来了个五十岁出头的大哥，姓刘，家里开饭店的。

　　他从年轻时就口渴就喝饮料，觉得比水好喝。后来改喝“养生茶”，一天五六壶，什么枸杞、黄芪、陈皮、甘草全往里扔。他觉得越喝越健康，结果肾脏悄悄报废，一查肌酐快600了，已经是尿毒症前期。

　　很多人以为尿毒症是“老年病”，其实不然。很多中年人，甚至三四十岁就查出了肾衰，和喝的东西脱不开干系。我接诊过一个送外卖的小伙子，27岁，天天靠功能饮料撑体力，几乎不喝水。

　　最后因为脚肿、尿少，才查出问题——肾小球硬化，肾功能已经掉了四成。他打电话给我时哭着说：“我还没结婚，不想一辈子透析……”

　　我不是说水不能喝，而是你得知道什么能喝、怎么喝、喝多少。很多人一口咸菜一口酒，一顿饭下去，盐超标、酒精刺激，肾脏压力大得很。

　　尤其是那些自制“养生茶”或者药酒，一泡就是好几味中药，没个分寸。我有个老病号，60多岁，天天喝“降压茶”，结果喝成了低钾血症，住院一周。肾脏最怕你折腾它，尤其是没节制地“保养”。

　　还有人觉得牛奶好、豆浆好，就当水喝。我记得有个阿姨，早晚一杯牛奶，饭后豆浆，平常还喝骨头汤。她觉得自己补钙、养骨头，其实蛋白质摄入严重超标。肾脏最怕的就是蛋白质负担重，时间一长，滤不过来，肾功能就出问题。她查出肾功能异常后，才知道“补得太过”也是病。

　　人到中年后，肾功能本身就在走下坡路。如果还不节制地喝、吃、补，那就是“雪上加霜”。我有个朋友老李，平时不喝水，口渴了就喝啤酒。

　　他说：“啤酒也是液体啊。”我跟他说：“是液体，但不是水。”酒精会刺激肾小球，长期饮酒的人，肾功能下降比一般人快得多。老李不信，现在每年查肾功能都在往下掉。

　　很多人忽视一个事实：我们身体90%以上的代谢垃圾，是靠肾脏排出去的。你每天吃进去的盐、糖、蛋白质、药物，全都得靠肾来清。就像你家下水道，如果天天倒油渣、剩饭，总有一天它堵住了。肾脏也是一样，你不停往里“倒”，不出事才怪。

　　还有一种情况我见得太多，就是长期服药不节制。有个老人，腿疼吃止痛药，胃不好吃抑酸药，血压高吃降压药，结果这些药都伤肾。有些药物本身伤肾，有些药物之间会互相作用，合在一起更伤。我提醒过无数次：吃药一定要看说明书、问医生，别自己瞎吃。

　　你可能会觉得，“我也没什么症状啊，不用太紧张。”但肾脏最“沉默”了，它出问题时往往已经晚了。到尿毒症阶段，肾功能就像一口坏掉的锅，怎么修都修不好。透析不是治愈，只是勉强“代劳”，每周三次，三四个小时，吃不香、睡不好，人也没精神，生活质量大打折扣。

　　我记得有个68岁的退休干部，查出尿毒症后，坐在我面前发呆。他说：“我年轻时身体好得很，从没想过老了会得这个病。”他家条件不错，换了肾，但术后排异、吃药、副作用一大堆。他说那段生活，像是被人按着头往水里摁。我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尿毒症真的不是“倒霉”才得，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对肾来说都是工作量。我们不是怕你吃，也不是怕你喝，而是怕你不节制、不清楚、不在意。

　　我常和病人说一句话：如果你不想一辈子和“透析室”打交道，那就从现在开始对肾脏好一点。不是多吃药、多喝汤，而是知道自己该避免什么，懂得节制。

　　我也不是不让大家喝茶、喝汤。我自己也爱喝，但讲究个“度”。泡茶别太浓，别什么都往里放；汤水别天天喝，别当水喝；饮料能不碰就别碰，特别是“无糖”的也未必真健康。关键是你得知道自己肾脏能不能承受这些。

　　尿毒症不是一下子“喝死”的，是一次次“没当回事”累积出来的。像我接触过一个女病人，每天坚持喝柠檬水，觉得能排毒。结果长期酸性饮品摄入，刺激肾脏，查出结晶体沉积。她说：“我以为自己很健康，结果是自作聪明。”

　　有时候我在门诊，看着那些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坐在那里输液，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们本来该是拼事业、拼生活的年纪，却因为尿毒症，生活被按下暂停键。我不是吓唬人。我只是想说，肾脏是你身体最默默无闻、最任劳任怨的器官，别等它“罢工”了才后悔莫及。

　　那天老周听我说完，低头看了那瓶“养生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回袋子里。他说：“那我回去熬点白开水喝得了。”我点点头。最简单的白开水，往往才是对身体最温柔的照顾。

　　冬天了，门诊里人多了起来，感冒、咳嗽、肾炎病人都来了。走廊里坐着一个小男孩，脸色蜡黄，手里拿着透析记录本。他妈妈在旁边低声哄他吃药。我走过去摸了摸他头，他冲我笑了笑。那一刻，我心里特别难受。

　　别再拿肾脏开玩笑了。它不说话，不代表它不会“记账”。

　　参考文献：

　　1. 《慢性肾病防治指南》

　　2. 《肾脏病学基础》

　　3.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

　　4. 《临床肾脏病学》

　　5. 《常见饮食误区与健康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