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广场舞刚散,长椅上那拨老兄弟又聊开了。有人拿出缴费清单,说自己在厂里一辈子干到手的退休金也就两千来块;隔壁楼的老同学,机关出来的,月月到手六千多。一句“当年都在一个操场跑早操,现在一个走路一个打车”把周围人都逗笑了,笑完心里发酸。

这情绪不是今天才有。九十年代,养老这件事开始分岔。企业职工从“单位兜底”改成社会保险,自己和单位一起缴费、按缴费工资和年限来算;机关事业单位那套原有退休制度继续沿用,退休金跟退休前工资挂比例。那时候大家也没想着差别会越来越大,可账一算就看出来了:2004年的全国数据,企业职工人均退休金七千多点,事业单位和机关的分别是一万四千多和一万五千多,几乎翻倍。数字背后都是人,一想就堵。
你去上海的老小区打听,专门能听到具体的差距。老胡和爱人97年从企业退休,每个月各拿一千来块;同小区的马老师从中学教书岗位退下,一月两千左右。这种“一个小区三种命”在各地都不稀罕。北京那会儿更直观,企业退休平均一千出头,干部这边能到四千,前者连后者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有人说这不公平,是谁不努力了吗?宋晓梧说过一句让人记住的话:“两个企业退休高工不如一个机关退休勤杂工。”这话搁谁身上都刺耳,可现实就是这么摆着。
国家不是没动过,企业退休这边从2005年开始连着加了很多年,思路就是努力往上提。到了2015年,企业退休人员的人均月养老金涨到两千出头,跟2005年那会儿七百相比是实打实的上涨。可有个尴尬的地方,大家的基数不一样,同样涨一点,绝对差距反而还在拉。加上调整办法里那种“定额加挂钩”的搭配,出了一个很让人难受的现象——有的同批进厂、同样条件的人,后退的反而比先退的少,嘴上说着政策有道理,心里就是过不去。更现实的是替代率的掉头,养老金占退休前工资的比重,从2002年的七成多一路降,到了2013年只剩四成多,连国际劳工组织说的最低线都没够。数字一变,人过日子就更紧。
日子怎么紧?物价是会吃钱的。有人写信说自己07年退休一月一千七,后来也就一千九,涨是涨了,可米面油、物业费、煤气水电都涨得更快,手里那点钱转一圈又回到原点。看病更是大头,一个东北的退休阿姨感冒做了检查,花了一千多,她半开玩笑半真抱怨,“这不就是一个月的收入嘛!”更别提那些得慢性病、大病的,七十岁的封大妈被医院测出右肾严重萎缩,家里就那点低保,疼起来就吃止痛片,不敢往下一步做检查,走廊里坐一会儿就走了,怕医生开单子。你说这些是不是政策能解决的?当然要解决,但落到每家每户,感觉太慢了。
并轨是个必须迈的坎。2014年十月开始,机关事业单位也并入基本养老保险的框架,制度层面上走向一样的模式。这一步意义不小,至少不再是两套计算办法并行。后面调整也不再分两个口径,从2016年起都纳入统一安排,调整方式是定额、挂钩、倾斜三条并用,照顾到困难群体、缴费长的、年龄大的。再往后,省与省之间的基金不均衡,还搭了个中央调剂的机制,把有余的往缺的挪,这个枢纽2018年运转起来后,缓解了一些地方的压力。大家常说提高统筹层级,这两年也看到了进度,往全国统筹去靠,至少把制度的“碎片”越收越少。
问题是历史的差距不是一年两年能抹平。企业这边的补充养老覆盖确实不高,很多公司没做企业年金,第一层基本养老金之外的第二层、第三层不够厚,老一波人退休了就只剩基本盘。年轻人现在有了个人养老金的通道,能税收优惠、能自己攒,但这东西救不了已经退休的那一代。你给他们讲金融知识,讲复利,他们只关心下个月药钱够不够、孙子学费能不能搭把手。有人会问,那是不是要都拉平?也拉不平,因为职业路径、缴费记录、地区发展水平差别都在那儿。真正的,不是“谁比谁多”,而是“谁能体面过”。
这几年每年都会调整退休金,新闻里说连续十九年、二十年,企业和机关一起调,大家都能感受到涨一点。但是说句实在话,涨到哪儿才叫“心里不堵”?很多老工人提出来的诉求特别直白:倾斜到低收入群体,别搞一刀切;看病上给点实惠,慢性病、大病门槛再低一点;长期护理险覆盖更广些,因为身边走路都不稳的人太多了。城市里已经有不少地方做了试点,老人住院有人管、居家护理有人来,这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养老体系是个多层架构,别靠基本养老金单打独斗,住房、医疗、社区服务、子女教育负担都牵着线。
还得承认一件事,情绪有时比数字更有力。那些在机床边站了三十年的师傅、在锅炉房值夜的工人,看着同学、亲戚从写公文的岗位退下来,心里觉得“我不应该被看低”。这个“不应该”,不是盼着把别人拉下来,而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被看见,体现在账上。有人拿出自己的缴费记录,说每个月都按时按比例缴,干的都是“背不直”的活儿。讲这些,不是为了对立,而是在提醒我们,制度调整不能太讲模型,得看“人”是不是安稳。
还有一个不太被提到的点,地区之间的差异一直在。沿海省份、强二线城市企业收入高,缴费基数厚,加上财政余力大,养老金调整空间也更宽;老工业基地、内陆省份,企业转型慢、就业结构老化,基金压力更重。同一代人因为出生地不同,退休后的保障路径不同,这不是谁选择的问题,但确实影响一辈子。把统筹层级提高,能缓和这类差别,但也要守住基本面:不让某个地方的老人掉到线下,不让某个行业的老人沦为“看病难”的群体。
对很多人来说,所谓公平很简单,就是不被“晚年打脸”。当年的老照片里,大家穿着一样的蓝工服;如今排队领药那条队,有的人刷卡后还要掏现金,有的人直接走“报销”。一些城市已经做了老年人“倾斜政策”,比如高龄加钱、低收入多一点、艰苦行业再多一点,这类绣花式的劲儿,给人的是“有人记得我”。政策层面还有很多工程要做,缴费记录的数字化、跨省通办、个人账户做实,都是为了让账更清楚、人更踏实。
广场上风起了,长椅上有人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老兄弟之间看着彼此笑一笑,谁也不想比惨。他们更关心的是下一次调整能不能让底子薄的人涨得多一点,生病的时候别被排队拖垮,出门坐公交也能享受点便利。其实话就这么直白,干活的时候把命拼在岗位上,退休以后也想活得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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