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写字楼的灯光还亮着大半。

　　林凯揉着酸胀的颈椎，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桌上的外卖盒早已凉透，咖啡续了第三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涌上来的困意。

　　“小林，这份报表再加个环比分析，明早要。”部门经理的消息弹出来，后面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林凯盯着那行字，心脏沉了沉。他下午就提过，今天的工作量已经饱和，可经理只回了句“年轻人多扛扛”。

　　隔壁工位的老张叹了口气，收拾东西起身：“我孙子明天要开家长会，再不撤要被老婆骂死。你也别熬太晚，身体是自己的。”

　　林凯点点头，看着老张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办公室更显空旷。他点开聊天框，想敲一句“实在做不完”，犹豫半天，还是删掉了。

　　上个月的绩效考核，他因为“主动性不足”被扣了分；上周的团建，经理特意点名，说年轻人要懂得“牺牲”。

　　窗外的霓虹晃得人眼晕，手机震了震，是老婆发来的消息：“儿子等你讲故事，困得直打哈欠。”

　　林凯眼眶一热，回了句“马上回”，却又对着屏幕发起了呆。报表的光标在文档里闪烁，像一只无声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站起身，关掉文档，抓起外套往门外走。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得很慢，他看着倒映在轿厢壁上的自己，眼底布满红血丝。

　　走到楼下，夜风一吹，人清醒了不少。他掏出手机，给经理发了条消息：“报表基础数据已整理完毕，环比分析需要更多数据源支撑，明早到岗后第一时间完成。”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林凯长长地舒了口气，脚步轻快起来。远处，家里的方向，亮着一盏温暖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