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个月一次电视直播的政策会议上,韩国总统李在明谈起了一个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公共医疗话题:人们随着年龄增长,医疗支出往往会不断上升。但就在讨论看似按部就班推进时,他突然抛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脱发难道不是一种疾病吗?”这一句话,迅速点燃了韩国社会的情绪。

李在明本人头发浓密,却在会上认真询问卫生部门,是否可以考虑将脱发治疗纳入国家医保体系,并要求相关部门测算财政可行性。当官员回应称,脱发在现行制度中通常被视为审美问题、需个人自费解决时,李在明反驳说,对头发逐渐稀疏的年轻人而言,这并非单纯的外表问题,而是一种关乎尊严与生存感的压力。
当全球舆论聚焦通胀、战争与移民时,韩国总统却将目光投向了一个长期被忽视、却在国内高度敏感的议题——脱发。
这并非偶然。韩国社会对外貌的重视程度,在全球范围内都极为突出。从偶像工业、影视产业,到护肤品、医美与整形外科,外貌早已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一种社会资本。“外表也是一种资历”并非夸张说法,在韩国,哪怕是兼职咖啡师,求职时也往往需要附上照片。
“颜值红利”在这里被广泛接受:好看的脸、更体面的形象,往往意味着更多机会、更高起点。在这样一套评价体系下,头发是否浓密,便不再是小事。

正因如此,李在明提出的“医保覆盖脱发治疗”迅速引发社会热议。支持者认为,这能缓解年轻世代的焦虑,也是一种现实的福利回馈。反对者则认为,医保资源本就紧张,不应为审美或性别倾向明显的问题买单。
33岁的医学检验人员金相镇(音译)站在支持的一边。直到几年前朋友提醒他头发变稀,他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他尝试过防脱洗发水、外用泡沫,却始终效果有限,最终转向专业诊所治疗。每月约100美元的支出对他而言并不轻松,但他坦言自己“停不下来”,“总担心某一天头发会一下子全没了”。

金相镇
26岁的徐恩智则持相反看法。她认为,脱发并非公共医疗应优先解决的问题,而且主要影响男性。尽管她自己从高中起就经历过掉发,通过饮食、护理和发型调整逐渐稳定下来,但她依然认为这是可以个人应对的事情,而非由纳税人承担。
医学界态度同样谨慎。韩国医师协会指出,在医保财政本就承压的背景下,将脱发治疗纳入保障范围,其合理性值得商榷。
但社会现实往往比制度更直观。在一个被“浓密秀发”高度想象和放大的社会里,少数头发稀疏的公众人物反而格外醒目。某位知名演员甚至因为脱发,被制作成广为流传的网络表情包,成为集体调侃的对象。这种看似轻松的幽默背后,其实正是普遍焦虑的投射。

照片中戴着假发的演员金光奎成为了热门脱发表情包的代言人
调查数据显示,超过四分之三的韩国人认为,几乎每个人都对脱发问题有所担忧。即便没有明显症状,仍有近一半人对防治方法抱有兴趣。
研究韩国审美文化的学者指出,在一个族群构成相对单一的社会中,对“美”的定义往往更加固定,而外貌也更容易与社会阶层、职业机会直接挂钩。换言之,头发不只是头发,而是一种社会信号。
李在明并非首次提出这一设想。早在2022年竞选总统时,他就曾承诺考虑将脱发治疗纳入医保,但在随后竞选中悄然淡化。此次重新提起,显然带有明确的政治考量——争取对他日益失望的年轻选民。
他说:“让年轻人觉得,‘我也在缴医保费,我也能得到一些实实在在的回报’,这很重要。”卫生部门目前已开始评估相关治疗是否适合纳入保障体系。

对一些年轻人而言,这样的讨论来得并不早。26岁的住院医师李基恩曾拥有浓密到让理发师抱怨的头发,如今却明显稀疏,她将原因归结为高强度工作压力。她担心,这种变化不仅影响外貌,还可能影响她未来在医美或皮肤科领域的职业机会。更现实的恐惧是,在给病人看诊时,她总担心有人注意到她的后脑勺。

李基恩
也有人认为,与其补贴治疗,不如把钱投入到根本性解决方案上。27岁的设计师朴智旻表示,他更希望政府资助脱发的长期研究和治愈方案。尽管他目前头发尚可,但家族遗传史让他清楚,这只是时间问题。

朴智旻
87岁的退休老人韩尚元则显得格外冷静。他几十年前就已大面积脱发,对国家是否应介入此事感到困惑,却能理解年轻人的执念。“等到全都掉光了,你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在韩国,脱发不只是医学问题、审美问题,甚至不只是代际焦虑的问题,而是一次关于福利边界、社会压力与政治现实的集中投射。李在明抛出的这个问题,或许短期内难有答案,但它已经揭开了一个被普遍感受、却长期被轻描淡写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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