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项目组的周例会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张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指尖一下下叩着桌上的策划案，眉头拧成了川字形。这份方案是组里三个刚大学毕业上岗的年轻人熬了两天做出来的，封面花里胡哨，内容却漏洞百出，连核心数据都错了两处。

　　 “小王，”老张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这份方案里的用户增长率，你是拍脑袋算出来的？还有，说好的周三交初稿，你们拖到昨天晚上，还错漏百出，这叫什么工作态度？”

　　 被点名的小王缩了缩脖子，拿起手机划了两下，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张哥，这数据网上扒的，差不多就行呗。再说我们这两天都在熬夜赶，能交出来就不错了。现在都讲究灵活办公，没必要那么死板吧？”

　　 旁边的小李跟着附和：“就是啊，方案不行大不了改嘛，反正离截止日期还有一周呢。我们之前实习的公司都这样，强调效率第一，细节差不多就行。”

　　 老张气得手指发抖。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跟着老师傅做项目，一个数据要核对三遍，一份报告改了十次稿才敢交上去。那时候办公室里的人，不管资历深浅，都憋着一股劲，加班加点是常事，遇到难题大家凑在一起商量，从来没有谁推诿扯皮的。

　　 可现在的年轻人，好像总把“差不多”挂在嘴边。布置的任务，能拖就拖；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甩锅；团队协作？不过是把自己的活儿干完，剩下的谁爱管谁管。

　　 上周组里接了个急单，老张带着两个老员工熬了三个通宵，把框架搭了起来，想着让年轻人接手后续的细化工作。结果呢？小王说要陪女朋友逛街，小李说要去看演唱会，还有个小刘，直接说身体不舒服请了假，转头老张就在朋友圈刷到他去露营的照片。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敬业，什么叫工作责任心？”老张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我们做项目，为了赶进度，在办公室打地铺是常事。团队里的人，不分你我，谁手上有空就帮谁。现在倒好，你们各自为战，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这叫什么团队？”

　　 小王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手指却在桌下飞快地打着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会议散场后，老张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他想起前几天和老同事老向喝酒，老向叹着气说，现在的年轻人，聪明是真聪明，学东西快，脑子活络，可就是少了点踏实肯干的劲头，少了点互帮互助的人情味。没有精益求精的工作责任感，缺乏团结协作的集体主义精神。

　　 那时候他还不信，总觉得是老向杞人忧天。可现在，他自己也尝到了这种滋味。

　　 叮，手机响了一声，是老张的大学同学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公司的年轻人，为了争抢业绩，互相拆台，闹得单位乌烟瘴气的。

　　 老张放下手机，望着桌上那份错漏百出的策划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不知道，等他们这代人都退了休，这些习惯了“差不多”的年轻人，能不能扛得起社会发展的担子。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洒了一片昏黄。夕阳里，老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