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岁父亲不愿轮流养老，三个姐姐每月给我1500，姐夫们却说给少了。我当时正在厨房给父亲熬中药，听见客厅里姐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手里的砂锅差点没端稳。药汁溅出来几滴，烫在手背上，钻心的疼，可我连抬手擦一下的心思都没有，就那么僵在原地，听着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父亲是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身体就垮了的。之前他一个人住在老院子里，种着几分菜地，喂着几只鸡，我们姐弟四个隔三差五回去看看，日子也算安稳。可那次摔倒，把他的腿骨摔裂了，在床上躺了仨月，出院后走路就离不开拐杖了，洗衣做饭这些基本的家务也干不了。姐姐们当时就聚在我家商量养老的事，大姐说她家孩子刚上高中，正是费心思的时候，二姐说她公婆身体也不好，她得两边跑，三姐说她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她一个人操持家里的几亩地，实在抽不开身。最后她们异口同声地看着我，说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父亲跟着我天经地义。

　　我没反驳，也反驳不了。我媳妇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我知道她心里有委屈，可当着姐姐们的面，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后来姐姐们商量，说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每个月每家给我1500块钱，算是父亲的养老费和医药费。当时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她们心里还记着这个爹，还记着我这个弟弟的难处。

　　可这才过了半年，姐夫们就开始有意见了。今天是大姐夫先开的头，说现在物价多高啊，1500块钱够干什么的，我天天在家伺候父亲，又不用出去打工，净赚她们的钱了。二姐夫跟着附和，说他前几天听邻居说，人家请个住家保姆都得五千块钱一个月，我们这三个姐姐加起来才4500，已经是占了大便宜了。三姐夫更直接，说我肯定把父亲的养老钱克扣了，不然怎么可能愿意天天守着一个老人，还说父亲的退休金每个月也有两千多，都被我拿去补贴家用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父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得厉害，曾经那个能扛起一袋麦子走三里路的汉子，如今连坐直身子都显得费劲。我把砂锅放在茶几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大姐夫就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弟弟啊，不是姐夫们为难你，实在是这个钱给得有点亏，你看要不这样，以后我们每个月还是给1500，但是父亲的退休金得拿出来公用，这样才算公平。

　　我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我媳妇上个月刚下岗，孩子正在读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白天在家伺候父亲，给他喂饭、擦身、按摩腿，晚上等父亲睡熟了，就去小区门口的夜市摆摊卖袜子，每天忙到凌晨一两点才能回家。姐姐们每个月给的1500块钱，我一分没敢乱花，全都用来给父亲买营养品和药了。父亲的退休金确实有两千多，但那是他一辈子攒下来的养老钱，我怎么可能忍心动？每次父亲要把退休金卡给我，我都找借口推回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说姐夫们，我知道你们觉得亏，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每天伺候父亲有多辛苦？你们每个月只需要拿出1500块钱，就能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而我呢？我放弃了出去打工的机会，放弃了所有的休息时间，每天守着父亲，端屎端尿，擦身喂饭，这些辛苦是能用钱衡量的吗？大姐夫听了我的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给的钱还不够吗？你要是觉得辛苦，那我们就轮流养老，每家轮一个月，这样谁也不亏。

　　他的话刚说完，父亲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颤抖着声音说，我不去，我谁都不去，我就在老三家待着。父亲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再看看姐夫们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特别委屈。我是儿子，伺候父亲是我的责任，可姐姐们也是父亲的孩子，她们就没有责任吗？姐夫们口口声声说给少了，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付出的这些时间和精力，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姐姐们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直到姐夫们和我吵起来，她们才出来打圆场。大姐说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二姐说弟弟你也别生气，姐夫们也是随口说说。三姐说要不这样，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们嘴上说着好听的，可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愧疚。我知道，她们心里其实和姐夫们想的一样，觉得我伺候父亲是理所当然，觉得她们给的1500块钱已经很多了。

　　姐夫们看姐姐们出来打圆场，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大姐夫又特意叮嘱我，说弟弟，关于退休金的事，你好好考虑考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他们走后，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父亲沉重的呼吸声。我给父亲盛了一碗中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去。父亲喝完药，拉着我的手，说儿子，让你受委屈了。我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说爸，不委屈，有我在呢。

　　可等父亲睡熟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的委屈还是忍不住涌了上来。我拿出手机，翻看着夜市摆摊时拍的照片，看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袜子，突然觉得特别迷茫。我每天这么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父亲能安享晚年，为了姐弟之间的亲情，可换来的却是姐夫们的质疑和姐姐们的沉默。我想起小时候，姐姐们总是把最好的东西让给我，父亲总是牵着我的手，带我去赶集，买我最爱吃的糖葫芦。那时候的一家人，多么和睦，多么幸福。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看着茶几上姐姐们每个月给的1500块钱的转账记录，又看了看父亲房间里亮着的夜灯，心里五味杂陈。姐夫们说给少了，可他们有没有想过，我付出的这些，真的能用钱来衡量吗？姐姐们口口声声说心疼我，可她们又真的理解我的难处吗？我每天起早贪黑，忙里忙外，既要照顾父亲，又要操心家里的生计，我到底图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我是儿子，就活该承担这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