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快六十了,说心里话不希望有人来拜年了!每年每家拿一箱四五十元的牛奶八宝粥什么的,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有的领两个孩子来,每个孩子至少一百元红包,确实心里不怎么舒服。
我和老伴都是工厂退休的,每个月加起来六千出头的退休金,看着不少,可刨去水电煤气、米面油盐,再留点应急的钱,也就剩不下多少了。每年腊月二十几,老伴就开始愁,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七大姑八大姨、老同事老邻居,能来多少家,得准备多少红包。我嘴上骂她瞎操心,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些人情往来,就像一根紧绷的弦,过年这几天,总能把人勒得喘不过气。
去年拜年最闹心,前院的老李家来了三口人,提了箱散装的核桃露,进门就喊着拜年,孩子扑到我跟前,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奶奶新年好”,我只能笑着掏出两百块红包。转身老伴就跟我嘀咕,那箱核桃露超市卖三十块都不到,俩红包出去四百,这账怎么算怎么亏。可亏也得认,街坊邻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让人说闲话。
更让人犯难的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远房的侄子带着媳妇和两个孩子来,说是拜年,其实就是串门讨红包。孩子倒是嘴甜,可一进门就往沙发上瘫,拿着手机打游戏,大人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临走时我给了两个孩子各一百,侄子还假意推辞两句,手却伸得比谁都快。他们走后,我和老伴收拾了半天才把屋子弄干净,看着茶几上那箱落了灰的八宝粥,心里堵得慌。
不是心疼钱,是觉得这拜年变了味。以前穷,过年串个门,端碗饺子送块糖,坐下来唠唠嗑,那叫热闹。现在倒好,成了攀比和算计,你家孩子拿多少红包,我家孩子不能少,送来的东西堆在阳台,临期了都没人喝,最后只能扔。
我跟老伴说过,明年干脆锁门出去旅游,躲个清静。老伴叹了口气,说不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哪能说破就破。再说了,那些老同事,平日里互相帮衬,过年不去看看,心里也过意不去。
前几天收拾屋子,翻出一沓红包壳子,都是去年剩下的。老伴坐在一旁,摸着那些红彤彤的纸壳,突然说:“要不今年咱把红包改成五十?”我沉默了,五十块,拿得出手吗?人家会不会说我们小气?可一百块,对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真不是小数目。
窗外的年味越来越浓,鞭炮声隐约传来,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手里攥着那张退休金的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突然觉得,这年,过得越来越不像年了,倒像是一场不得不赴的、算着账的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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