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佳禾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手里捏着那张被汗浸软的B超单，诊室里医生的声音飘出来，停经两年还能怀上，她抬眼看了看婴儿车里睡着的四个月大的外孙，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怪异的下午。

　　那天下着雨，她给安安换尿布，肚子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小鱼在里头挠，她对着镜子揉了揉，镜子里白头发和鼓起来的腰线看着不太搭，第二天一早，她说回老家，其实偷偷挂了妇产科的号。

　　妈，陆清和的声音突然凑近，温佳禾赶紧把单子塞进包里，女儿脸上那点淡妆都花了，指甲死死掐进她胳膊，你和爸到底在闹什么，温佳禾瞧见女儿身后举着奶瓶的女婿，想起昨天医生说的，你这心脏受不住宫缩。

　　四个月前她刚从产房抱出孙子，清和疼得直叫，她死死攥着女儿的手说别怕妈接得住，现在轮到她自己躺在产床上了，诊室里林医生盯着B超屏幕，孕囊长得还行，就是胎盘位置不对。

　　婴儿车轱辘一响，安安就翻过身坐起来，嘴里咿咿呀呀地要抱外婆，温佳禾身子一僵，小腹那阵熟悉的抽动又来了，清和猛地睁大眼，妈你，话还没说完，温佳禾的手机就疯了一样震起来，是陆建国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安安醒了叫我。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走到三点，温佳禾摸出兜里那几个皱巴巴的药盒，助孕药瓶上的英文标签还贴着，是三个月前她在女儿梳妆台抽屉里翻出来的，清和产后抑郁，可药瓶上写的却是促排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