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是副师退休,月薪1万5,前天拜访得知他每天忍气吞声活得窝囊。
我进门的时候,弟媳妇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电视开得震天响,瓜子皮吐了一地。弟弟蹲在阳台角落,戴着老花镜,正费劲地给小孙女缝补校服上的扣子,线缠了好几回,他手指笨拙地绕着,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听见动静,他慌忙站起来,搓着手喊我坐,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吵着弟媳妇看电视。
想当年在部队,弟弟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肩扛两杠四星,管着几百号人,训话的时候声如洪钟,没人敢吱声。退休前那几年,他还总跟我念叨,说等退了休,就去钓钓鱼,逛逛公园,再把年轻时没来得及学的书法捡起来。那时候他眼里的光,我到现在都记得。
可真退下来,日子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弟媳妇是退休前几年才跟他走到一起的,带着个闺女,弟弟没二话,把继女当成亲生的疼。后来继女结婚生子,弟媳妇就把外孙接过来带,家里的大小事全由她做主。弟弟的工资卡,刚退休就被弟媳妇收走了,说是帮他管着,免得他乱花钱。他想买支好点的毛笔,都得跟弟媳妇磨半天嘴皮子,最后还得被数落一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那天中午留我吃饭,弟媳妇做了一桌子菜,全是小孙女爱吃的。清蒸鱼、糖醋里脊,摆满了桌子,却没一样是弟弟爱吃的青菜豆腐。吃饭的时候,小孙女把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出来,扔到弟弟碗里,弟媳妇瞪了弟弟一眼:“孩子不爱吃,你就吃了,别浪费。”弟弟扒拉着碗里的胡萝卜,一声不吭。我看着心疼,想说两句,却被弟弟用眼神制止了。
吃完饭,我拉着弟弟去楼下散步。他才跟我倒苦水,说不是没想过反抗,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弟媳妇忙前忙后带孩子,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说,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跟女人计较。再说,继女对他也算孝顺,逢年过节总拎东西来看他,他不想让家里鸡飞狗跳。
“你说我这算啥?”弟弟叹了口气,踢着脚下的石子,“在部队管着千军万马,回家连支毛笔都做不了主。”风吹起他鬓角的白发,我忽然发现,那个意气风发的副师,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平了棱角。
临走的时候,弟媳妇塞给我一袋水果,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却瞟着弟弟,生怕他跟我多说什么。弟弟站在门口,冲我挥挥手,脸上挤出一丝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车子开出小区,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弟弟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堵得慌。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啥?有人在外风光无限,回家却活得低眉顺眼;有人拿着高薪,却连一点随心所欲的自在都没有。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我不知道,弟弟这份忍气吞声,到底是为了家的安稳,还是真的窝囊成了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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