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表妹给我发了一个微信,说表哥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后,还是走了,才48岁,人正壮年,上有老下有小,表哥家天都塌了。
我握着手机愣了半天,怎么也不敢相信。印象里的表哥,永远是脊背挺直的模样,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攥着卷尺和图纸,风风火火地在工地和家之间连轴转。他是家里的顶梁柱,老母亲有高血压,药不能断;儿子刚上高中,正是花钱的时候;媳妇在超市做收银员,工资只够贴补家用。一家人的开销,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表哥在建筑队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工熬到技术负责人,靠的就是能吃苦。为了多挣点加班费,别人不愿接的高空作业他抢着上,节假日别人休息,他泡在工地里赶工期。前几年体检,医生说他血压高、腰不好,让他少熬夜、多休息,他听完只是咧嘴一笑,转头就把体检报告塞进口袋,该咋干还咋干。他总说,趁年轻多拼拼,等孩子考上大学,老娘身体硬朗了,他就好好歇几天。
去年冬天,表哥在工地检查脚手架时,脚下一滑摔了下来,当场就站不起来了。送到医院一查,腰椎爆裂性骨折,还损伤了神经。手术费、治疗费像座大山,压得一家人喘不过气。表哥躺在病床上,看着每天递过来的缴费单,急得满嘴起泡,拉着媳妇的手说:“不治了,咱回家,别把家底掏空了。”媳妇红着眼眶骂他:“你胡说啥!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真散了!”
那三个月,表哥受了大罪。一开始还能勉强说话,后来连翻身都要靠人帮忙,浑身上下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老母亲坐在床边,摸着他的手直掉眼泪,他还强撑着安慰:“妈,没事,等我好了,带你去逛公园。”儿子放学就往医院跑,趴在床边给他读课本,他看着儿子,眼神里全是愧疚。他总说,自己对不起这个家,没给老娘安稳的晚年,没陪儿子长大。
为了给他治病,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媳妇四处去借钱,亲戚朋友能帮的都帮了,可还是杯水车薪。后来实在没办法,只好把刚买没几年的房子挂出去卖。表哥知道后,死活不肯,说那是给儿子准备的婚房,不能动。媳妇哭着说:“房子没了可以再买,你要是没了,我们娘俩怎么办?”
可老天爷还是没留情。走的那天,表哥攥着媳妇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泪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他到最后,都没来得及看儿子考上大学,没来得及带老娘去逛公园。
我去表哥家吊唁的时候,院子里摆满了花圈,哀乐声听得人心头发紧。老母亲瘫坐在椅子上,哭得撕心裂肺;媳妇红肿着眼睛,招呼着前来吊唁的亲戚;儿子站在灵堂前,脊背挺得笔直,却满脸的茫然和无助。那个曾经热热闹闹的家,一下子就空了。
邻居们都在叹气,说表哥太实在,太拼了,硬是把自己熬垮了。是啊,人这一辈子,总觉得有赚不完的钱,干不完的活,却忘了身体是本钱。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道,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灵堂里的蜡烛忽明忽暗,映着表哥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憨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也吹得我鼻子发酸。
表哥走了,这个家的天塌了,可日子还得过下去。只是往后,再也没人在工地上风风火火地奔波,再也没人在饭桌上笑着说“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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