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接到电话,孩子的老师说,“你家孩子把同学的手划破了。”我感到很诧异,这怎么可能呢?不是他平日的风格。难道没有别的事情了吗?仅仅是他把别人手划破了?原来是那个同学拍了他的隐私部位,他用铅笔背面戳了同学手,导致三处划破皮了。我心想,这还有点可能。
后来我问孩子,他是怎么碰到你的?是故意的吗?孩子一边哭一边说,他两只手同时拍的。还比划着像拍掌又没拍到一起的动作。至此我知道,大概率是故意的。又询问那个同学以前有没有这样做过。孩子说,几乎每天体育课上都推搡他,体育老师也不管。那个同学还嘲讽他的画难看,甚至多次辱骂他。
在此之前,孩子虽提过有同学骂他,却从未细说具体缘由与经过,我当时只简单教了他几句反击的话,便以为风波已过、问题解决。如今想来,我彼时听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些孩子藏在心底的委屈与恐惧,从未真正宣之于口;若不是这次他忍无可忍划破了对方的手,我或许永远不会知晓,我的孩子早已在沉默中,默默承受着长期的校园霸凌。这件事像一记警钟,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们这一代80、90后,大多是在父母“凡事多忍让”“别主动惹事”的教诲中长大。父母总希望我们安分守己,却很少坚定地告诉孩子:“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爸妈会帮你撑腰,替你解决。”更令人痛心的是,当孩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求助时,有些父母还会下意识地质问:“为什么他偏偏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往往成了压垮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硬生生堵死了孩子向家人求救的唯一通道,让他们从此选择独自扛下所有委屈。
我想起曾看过一则令人心碎的新闻:一个孩子不小心打碎了学校的玻璃,因为害怕父母的责备,始终不敢告知家人,最终竟选择用跳楼的方式逃避问题。而新闻下方的一条评论,却温暖了无数人的心:“我小时候也打碎过学校的玻璃,老师很快联系了家长,我妈赶到学校后,第一句话就对老师说:‘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不过是打破一块玻璃而已,我们会尽快赔偿修好。以后孩子不管弄坏了什么,直接联系我就好,没必要这么折腾孩子。’”
同样是面对孩子闯的“祸”,两种截然不同的回应,造就了两种天差地别的结局。前者让孩子在恐惧中认定,自己只能独自面对所有绝境,身后空无一人;后者却让孩子无比笃定,无论发生任何事,自己都有退路,父母永远是最坚实的依靠。
这件事让我彻底醒悟,为人父母,一定要做孩子看得见、靠得住的坚强后盾。面对孩子闯的“祸”或是卷入的矛盾,遇事第一时间别急着指责与批评,先给孩子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耐心听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解背后的隐情。否则,孩子只会把所有委屈越埋越深,渐渐关闭心门,等到我们想倾听时,早已没了机会。很多家长到最后都困惑“孩子为什么从来不肯跟我说心里话”,却不曾想,那条孩子向你求救的路,或许早已在一次次的责备、不解与忽视中,被我们亲手堵死。
当然,做孩子的后盾只是基础,我们还要教会孩子学会识人辨人。引导孩子观察身边人的行为模式,懂得远离人品不佳的人,主动避开那些总是让自己感到不适、不愉快的人;要让他明确知道,自己的身体、物品、时间与快乐,都值得被尊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随意践踏与冒犯。
更要郑重地告诉孩子:“在学校遇到麻烦,首先要学会向老师求助,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求助都能得到公正对待,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所有老师都能做到公平公正。但无论你求助的结果如何,无论事情变得多难,爸爸妈妈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帮你想办法,我们会陪你一起面对学校里的所有问题,你永远不用害怕任何人。”
一定要让孩子深深记住:家,永远是他累了、受了委屈可以安心退回的温暖堡垒;而父母,是会为他认真追问真相、坚定捍卫他尊严与权益,绝不轻易妥协的人。即便外界的回应冷漠偏颇,即便旁人的评判不公刻薄,他自身的价值,从来不会被这些声音定义,他值得被爱、被尊重,本就无需因他人的过错而自我怀疑。
愿每一个孩子,都不必在孤独与绝望中独自挣扎,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愿每一个孩子喊出的“爸爸妈妈”,得到的都是坚定又温暖的回应——“我在,我信你,别怕,我们一起想办法。”

后续:赔钱了,孩子也远离了那个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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