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小区门口买菜，碰见老邻居老郑，他拎着一袋中药，满脸愁容地跟我说：“我弟弟前两天刚查出尿毒症，医生说暂时不用透析，可他媳妇哭着说‘十个透析九个死’，非要马上上机。”

　　我听了赶紧拉他一边坐下，劝他别被这话吓住。“十个透析九个死”是句吓人的老话，但真没到那个程度。

　　我这些年接触过不少肾病、尿毒症的中老年人，很多人一听“尿毒症”三个字，脑子里立刻浮现病床、血管、透析机，甚至有些人一听要透析，干脆就不治了，心一横等死。可真不是这么回事。透析并不是末路，它是一种支持治疗，不是判死刑。

　　记得几年前，我服务过一位65岁的阿姨，姓王，人特别爱干净。她因高血压拖了十多年，最后发展成慢性肾病五期。医生评估后说她暂时不需要透析，只要控制住血压和饮食，病情还能稳住一阵。

　　可她女儿在网上看了几篇“十个透析九个死”的文章，吓得天天逼着她上机。我带着她们母女去找了肾内科主任，才把这误解慢慢解开。

　　很多人不知道，尿毒症并不是一查出来就要透析的。肾功能到了第五期，确实是尿毒症阶段但是否透析，要看症状、化验指标、生活状况，而不是只看“尿素氮”和“肌酐”两个数。透不透析，医生会综合考虑，不能一刀切。

　　我还有个患者老沈，72岁，糖尿病20多年，肾功能一年比一年差。去年肌酐飙到600多，家里人都准备透析了，但他精神头不错，也没水肿、没恶心。

　　医生评估之后说可以再观察，不急。有时候，病情稳定，不透析反而更安全。一旦开始透析，就要长期依赖机器，这对年纪大的人来说，是个要慎重的选择。

　　但这不是说透析不好。有些人非得等到身体撑不住了再去透析，反而更危险。有位姓贾的大哥，肚子鼓得像个鼓，天天吐得吃不下饭，才肯接受透析。等真上了机，人已经虚得不行了。透析不能太早上，也不能太晚拖，要看准时机。

　　我经常跟家属说一句话：透析不是救命稻草，也不是洪水猛兽。它像一根拐杖，走不动路了才用。我们要做的是延缓它的到来，不是一听见“尿毒症”三个字就失了分寸。很多人一查出肾功能坏了，就像掉进井里，啥都不敢吃，水也不敢喝，结果营养越来越差。

　　我前阵子还在一个老年活动中心讲课，一个大爷举手问我：“我肾功能差，医生说我得控制蛋白，那我是不是以后鸡蛋都不能吃了？”

　　我笑着说：“别怕，鸡蛋清你还是能吃的，关键是量和搭配。”很多肾病人怕吃东西，其实更应该讲究营养，防止掉肌肉、掉体重。越怕越不敢吃，反而坏得更快。

　　说到吃，我想起一个老太太，姓李，70岁，肾功能不全三期。她儿子听人说低蛋白饮食好，就天天煮青菜白饭给她吃，连一口肉都不给。半年下来，她瘦了十几斤，贫血严重，反而进展到了四期。肾病饮食不是单靠“少吃”就能控制的，而是要“吃得对”。

　　还有不少人认为中药可以“补肾”，只要喝中药就能把肾功能养回来。可我见过好几个病人，肾功能本来还能稳住，被不当用药搞成了急性肾损伤。中药不是不能用，但必须在专业医生指导下用，不然适得其反。

　　我有个老朋友，他哥60多岁，肾功能四期，家里人给他找了个“偏方”，用什么草根煮水喝，结果三个月后，尿毒症直接进展到需要透析。草药虽好，但不是人人能用。特别是肾病患者，药物代谢能力差，乱用药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经常跟老人们说，别光盯着肌酐那个数，关键看人精神状态、有没有症状、生活质量好不好。有些人肌酐过了700，但人精神饱满，吃饭睡觉都正常；有些人肌酐500就已经走路打晃，天天恶心。所以判断病情不能光靠数字，要看整体状态。

　　记得有一次我陪一个阿姨去医院复查，她看着报告上的数字吓得脸都白了，说：“我是不是要完了？”我拍拍她肩说：“你看看你现在，气色不错、脚也不肿，医生说暂时不需要透析，那就说明病情还稳。”数字是参考，不是判词。

　　我也劝家属们，别把“透析”这两个字说得像天塌一样，也别一听说尿毒症就乱了阵脚。我们要做的是配合医生，科学评估，定期监测，而不是自行吓自己。

　　我想说句话。那天老郑走的时候，我看他神情轻松了不少。他说：“听你讲完，我心里踏实多了。”我点点头，心里也踏实。很多时候，伤人的不是病，是对病的误解。

　　屋外天色暗了，几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聊天，提起谁谁谁也查出尿毒症，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愿每一个听见“尿毒症”的人，都不再慌张，也不再绝望。

　　参考文献：

　　1. 《中国慢性肾病防治指南（2022年版）》

　　2. 《尿毒症患者透析时机的临床研究进展》——中华肾脏病杂志

　　3. 《慢性肾病营养治疗临床实践指南》——中国营养学会

　　4. 《透析并非终点：患者生活质量与综合管理》——中国医学论坛报

　　5. 《中老年人肾功能减退的早期干预策略》——健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