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多了，退休也五年。日子过得飞快，回头一想，才明白点事。父母老了，钱不顶用，身体好坏也不全是关键，最后能指望的，还是儿女在身边。

　　我爸八十多了，身体其实没大病，就是脑子不行，有痴呆。从六十多岁开始迷糊，后来连路都记不得，说话也不利索。去年三月差点中风，嘴歪、尿失禁，还好我妈发现得早，送诊所打了针，这才缓过来。

　　现在他记不住上厕所，冬天尿多，裤子天天湿，换都换不过来。我妈也七十六了，自己走路都不稳，每天洗衣服、做饭、催他洗澡，喊三声都不动，最后只能吼。我前阵子去看，顺手摸他裤子，还是湿的，心一下子揪住了。

　　我一直觉得父母有退休金，生活能自理，就不算太难。可真到他们动不了，才晓得啥叫“养儿防老”。不是说给钱就行，也不是请个保姆就完事。是有人端饭、擦身、换洗衣裤，是在他们发愣时推一把，在他们摔倒前扶一下。

　　我跟我妹商量，想把我爸接到我家。她媳妇提了个主意：她们一家搬去我妈那儿吃饭，家务轮流做，我妈出钱，饭一起吃。等于变相请自家“保姆”，还不用外人。我妈听了松口气，说至少碗不用洗了，地有人拖，衣服有人洗。

　　现在我爸一天三顿饭自己吃，别的全靠人。我妹夫每天帮他穿尿不湿，我妹烧饭，我女儿也常去，陪外婆唠嗑。我爸虽然记不得人，但看到人多，脸上会笑。

　　以前总觉得孝顺是过年给钱，买点补品。现在懂了，那都是虚的。人老到走不动、说不出、拉不出的时候，靠的不是存款，是儿女肯不肯上手。我妈打我爸那次，我看着难过，可也知道她快撑不住了。

　　老人活着，不是不生病才算健康。是有人管他冷暖，记得他习惯，容忍他的糊涂。我们小时候他们怎么抱我们，现在也该我们背着他们走最后一段。

　　这五年我算明白了，父母老了，最怕的不是穷，也不是病，是孤单。是叫一声没人应，是裤子湿了没人换，是坐在屋里一整天没人说话。能撑住这局面的，只有子女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