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头七刚过,灵堂的白灯笼还没撤下,大哥就把我和二姐叫到了他家客厅。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个泛黄的硬皮本,脸色沉得像锅底。客厅里的空气都冻住了,二姐紧张地拽着我的袖子,我心里也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走得早,妈这十几年都是在我家过的,”大哥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办完丧事的沙哑,“你们每年给两万块养老钱,我都记着。现在妈走了,这笔账,该清算了。”
他“啪”的一声把账本拍在茶几上,封面的“家庭收支账”五个字格外刺眼。那一刻,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十几年的亲情,还不如这一本薄薄的账本值钱。
一、妈去大哥家养老,是我们仨共同的决定
我家兄妹三个,大哥、二姐和我。爸在我们都还没成家的时候就走了,是妈一个人靠着几亩薄田,把我们拉扯大。供大哥读了中专,供我和二姐读了高中,那时候的苦,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大哥是家里的长子,中专毕业后进了县城的工厂,后来娶了大嫂,在县城安了家。我和二姐都嫁到了邻村,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
妈六十岁那年,干不动农活了,腰也弯了,腿也不利索了。我们仨坐在一起商量养老的事,大嫂先开了口:“我们家在县城,离医院近,妈跟着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我和二姐自然是乐意的,大哥家条件最好,妈跟着他,我们也放心。我当时就说:“哥,妈在你家,我们做弟妹的不能白占便宜。我和二姐每年各给两万块养老钱,妈的吃穿用度、看病吃药,都从这里面出,不够的话我们再凑。”
二姐也连忙点头:“对,每年两万,一分都不会少。”
大哥当时还摆了摆手:“都是亲兄妹,说什么钱不钱的。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就先收着,都给妈存着,以后她万一要用大钱呢。”
妈当时就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拉着我们的手说:“我这一辈子,没白养你们三个。”
就这样,妈搬去了大哥家。临走那天,我和二姐都去送了,给妈收拾了两大包行李,里面全是她爱吃的、常用的。我反复叮嘱大嫂:“嫂子,妈年纪大了,口味淡,你多担待点。”
大嫂笑着说:“放心吧,我会把妈当亲妈一样待。”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这会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妈能安享晚年,我们做儿女的,也能尽到孝心。
二、每年两万,我们从没断过,也从没问过账
妈在大哥家的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逢年过节,我和二姐都会带着礼物去看妈。每次去,都能看到妈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家里的餐桌上,永远摆着妈爱吃的软糕和热粥。大嫂每天都会给妈端水洗脚,大哥下班回来,也会陪妈聊聊天,说说厂里的新鲜事。
我和二姐都很欣慰,觉得每年两万块花得值。有时候妈会偷偷跟我们说:“你大嫂对我真好,每天给我做我爱吃的,还给我买新衣服。”
我们听了,心里也暖暖的。
每年过年,我和二姐都会把两万块钱亲手交给大哥。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大哥每次都会点一点,然后笑着说:“行,我给妈存起来。”
我们从来没问过这钱是怎么花的,也没要求大哥给我们看账本。在我们看来,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妈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有一次,妈得了重感冒,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大哥给我打电话,说医药费花了五千多。我当时就说:“哥,你别管了,这钱我和二姐出。”
结果大哥却说:“不用,你们给的养老钱够花,妈这病也不算严重,就从里面扣吧。”
那时候,我还觉得大哥真是实在,一点都不跟我们计较。
日子就这么一年年过去,妈在大哥家一住就是十二年。这十二年里,我和二姐每年的两万块养老钱,从没断过一次,也从没迟过一天。我们偶尔会去看妈,但从来没提过要看账本的事。
我们以为,大哥会像他说的那样,把钱都花在妈身上。我们以为,亲情永远比金钱重要。
可我们错了。
三、妈走得突然,临走前还在念着大哥的好
妈走得很突然,是因为突发脑溢血。
那天早上,大嫂像往常一样去叫妈起床,结果发现妈已经倒在了地上,手里还捏着一个没吃完的馒头。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我和二姐赶到医院的时候,妈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大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哭得像个孩子。大嫂也在旁边抹眼泪,说:“妈昨天还好好的,还跟我说明天要吃我做的饺子呢。”
我和二姐也哭成了泪人。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妈走得这么快,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处理后事的时候,大哥忙前忙后,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和二姐都看在眼里,心里想着,大哥真是不容易,既要操持妈的后事,又要安慰大嫂。
妈头七那天,我们都去大哥家烧纸。灵堂里,妈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央,照片上的妈,笑得很慈祥。
我看着照片,想起了妈这一辈子的苦,想起了她对我们的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时候,我还以为,等妈过了百天,我们兄妹三个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互相走动,互相照应。
可我没想到,妈头七刚过,大哥就迫不及待地跟我们算账了。
四、大哥掏出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大哥把账本拍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和二姐都愣住了。
“这十二年,你们每年各给两万,一共是四十八万,”大哥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说,“我今天把账本拿出来,不是要跟你们争什么,只是要让你们知道,这钱都花在了哪里。”
他一边翻,一边念:“2012年,妈买衣服花了五百,看病花了八百,生活费一个月一千,一年一万二……”
账本上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连妈买一根针、一线线都记在了上面。
我越听越心寒,手都开始发抖。
大哥念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最后合上书,说:“这十二年,妈在我家的吃穿用度、看病吃药,一共花了二十六万。剩下的二十二万,本来是该给妈存着的,但是妈走了,这钱,该归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哥,你说什么?剩下的钱归你?”
大哥点点头:“对,这十二年,我和你大嫂照顾妈,付出的精力和时间,是用钱买不来的。这二十二万,就当是我们的辛苦费。”
二姐当时就急了:“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每年给两万,是给妈养老的,不是给你当辛苦费的!你照顾妈,难道我们就没尽孝吗?我们逢年过节都来看妈,给妈买这买那,难道这都不算吗?”
大嫂也在旁边帮腔:“二妹,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一年就来几次,可我们呢?每天都要照顾妈,给她端屎端尿,给她洗衣做饭,这其中的辛苦,你们根本体会不到。”
“再说了,”大嫂顿了顿,又说,“这房子是我们的,水电煤气都是我们出的,妈在这儿住了十二年,这些难道不要钱吗?我们都没跟你们算呢!”
我看着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那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吗?这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把妈当亲妈一样待的大嫂吗?
五、我翻出妈藏的存折,大哥瞬间哑口无言
我强压着心里的火,说:“哥,你说妈这十二年花了二十六万,有什么凭证吗?”
大哥愣了一下,然后说:“账本上都记着呢,这还能有假?”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账本是你自己记的,你想怎么记就怎么记。可你别忘了,妈走的前一个月,偷偷给了我一个存折。”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放在茶几上。这是妈走的前一个月,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偷偷塞给我的。当时妈拉着我的手,神神秘秘地说:“闺女,这是妈这些年攒的钱,你帮妈收着,别让你哥知道。”
我当时还问:“妈,你哪儿来的钱啊?”
妈说:“你哥每年给我的零花钱,我都没舍得花,还有你和你二姐每次来给我买东西的钱,我也攒了一点。”
我翻开存折,上面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五万八千块。
“妈在你家十二年,每年我们给两万,一共四十八万,”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花了二十六万,那剩下的二十二万呢?妈这十二年,只攒了五万八千块,剩下的十六万多,去哪里了?”
“还有,”我又拿出一张纸,“这是妈这十二年的医药费清单,我托人从医院查的。一共花了三万两千块,根本不是你账本上写的八万!”
“你账本上记的那些‘生活费’‘买衣服钱’,有多少是真的花在了妈身上?有多少是进了你自己的腰包?”
大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大嫂也低下了头,不敢看我们。
我看着大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哥,我们是亲兄妹啊!妈走了,我们最该做的,是怀念她,是记住她的好。可你呢?你却在这里跟我们算账,你对得起妈吗?”
“妈在你家的时候,每次跟我们说,你和大嫂对她有多好。她到死都以为,你们是真心实意地孝敬她。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在背后这么算计她的养老钱!”
二姐也哭着说:“哥,你太让我们失望了。我们每年给两万,不是因为我们有钱,是因为我们想让妈过得好一点。我们从来没指望过能从妈这里得到什么,可你呢?你把妈当成了摇钱树!”
六、那笔钱我们没要,只是再也不认这个哥了
那天,我们吵得很凶。最后,大哥红着眼睛说:“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了。这剩下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了,都给你们。”
我和二姐却摇了摇头。
我把存折推给大哥:“这钱是妈攒的,你拿着吧。就当是妈最后留给你的念想。”
“我们每年给的那两万,是给妈养老的,妈已经走了,这笔账,我们也不想再算了。”
“只是从今天起,我们兄妹三个,恩断义绝。你不再是我们的大哥,我们也不再是你的弟妹。”
说完,我和二姐转身就走。我们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个冰冷的客厅一眼。
走出大哥家的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妈走了,我们的亲情,也跟着妈一起走了。
七、结尾
后来,我和二姐再也没跟大哥联系过。听说他把那笔钱存了
本站是社保查询公益性网站链接,数据来自各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内容以官网为准。
定期更新查询链接数据 苏ICP备17010502号-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