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我退役到粮店，因触怒领导被调到税务局，人生因此改变。那时候粮店是热门单位，手里握着粮本粮油的审批权，多少人托关系想进来。我刚从部队回来，身上还带着股直性子，看不惯歪门邪道。

　　领导的亲戚来买米，想多要十斤富强粉，那时候粮食按人定量，根本没多余的。我没给通融，当场拒绝。领导知道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半天。我犟着嘴，说按规矩办事没错。

　　没过几天，调令就下来了。说是调动，其实就是发配。那时候税务局没人愿意去，又累又得罪人，待遇还不如粮店。同事们都替我惋惜，说我太倔，不懂变通。

　　我憋着一口气去税务局报到。报到那天，办公室就两张破桌子，三个老同事，满屋子都是账本的霉味。第一天上班，就跟着老同志去乡下收税。

　　那时候农村个体户刚冒头，收税全靠两条腿。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走几十里山路，挨家挨户做工作。遇到不理解的，骂骂咧咧是常事。我仗着部队练出来的身子骨，从不叫苦，别人跑一趟的路，我跑两趟。

　　领导看我踏实肯干，就让我管企业税收。我没学过财务，就抱着账本啃，白天跟着老同事跑企业，晚上在办公室熬夜学会计知识。半年下来，账本上的数字看得明明白白，企业想偷漏税，根本瞒不过我。

　　那几年国家税制改革，到处缺人手。我因为业务能力强，被调到市局。接触的层面更高，学的东西也更多。不再是单纯的收税，还要参与政策调研，给企业做税务辅导。

　　以前粮店的同事偶尔碰到，都羡慕我。说我当年塞翁失马，因祸得福。我只是笑笑，想起那时候的倔脾气，要是当初服个软，现在可能还在粮店守着柜台。

　　在税务局一干就是几十年，从办事员到股长，再到副局长，一步一个脚印。没靠过关系，全凭自己的本事。

　　退休后，偶尔会去老粮店转转。早就改成了超市，货架上米面油琳琅满目，再也不用粮本限量。想起当年的事，恍如隔世。

　　有时候跟儿孙辈聊天，会说起这段经历。说人这一辈子，难免会遇到坎。有时候看似是坏事，说不定就藏着转机。

　　要是当年没触怒领导，没被调到税务局，我这辈子可能就守着粮店的柜台，一眼望到头。哪会有后来的见识和经历。

　　部队的经历教会我守规矩，税务局的工作让我懂了变通。这两样东西，让我受用终身。

　　现在老了，不爱出门，就喜欢在家翻翻老账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想起当年跑遍城乡的日子，心里满是踏实。

　　人生的路，真的很难说。一个不经意的决定，一次硬碰硬的坚持，可能就改变了一辈子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