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堂哥，几年时间存了五十多万，在我们小城市全款买了个房，但是他的节俭行为已经刻入骨子了，很难找老婆，35岁了，一次恋爱没谈过，其实他长得还可以，亲戚给他介绍了几个，有一个女生喜欢他，他也不会谈，怕花钱，接触了一两个月，前后花了一千多，他还专门拿出来说，感觉亏了，但是人家女的明明也花钱了。

　　那姑娘是个实在人，知道他节省，每次约饭都挑路边的小馆子，一碗面一笼包子就打发了，还抢着付过两次钱。逛公园的时候，姑娘想买个三块钱的冰淇淋，他瞅着价签皱了半天眉，说天又不热，吃那个干啥，姑娘没说啥，默默把钱揣回了兜里。后来姑娘生日，寻思着俩人处得还行，暗示他一起吃个饭，他倒好，提了一兜自己家树上结的苹果就去了，饭也没请，还说外面的饭菜又贵又不卫生，不如回家煮面条。

　　姑娘没生气，只是回去后跟介绍人叹口气，说俩人过不到一块儿去。他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跟亲戚念叨，说这趟相亲没花啥大钱，就是那一千多块打了水漂，早知道姑娘不乐意，还不如把钱存银行吃利息。

　　他那套全款买的房子，七十多平，毛坯房，没铺地砖没刷墙，就摆了一张捡来的木板床，一个二手衣柜，厨房连个燃气灶都没有，天天蹲在门口用电磁炉煮挂面，菜就是咸菜或者超市打折的土豆白菜。冬天屋里没暖气，他舍不得开空调，裹着三床旧棉被缩在床上，还跟人炫耀，说这样一个月能省好几十块电费。

　　亲戚们看着着急，又给他介绍了个离异的大姐，大姐不图他啥，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俩人见了三面，大姐提议去看场电影，票价三十块一张，他磨磨蹭蹭不肯掏钱，说在家看手机不花钱，非得去电影院干啥。大姐扭头就走，再也没联系过他。

　　他倒没觉得失落，照样每天骑着那辆骑了十年的破自行车上下班，中午带饭，饭盒里永远是白米饭配咸菜，同事们偶尔叫他出去聚餐，他都找借口推脱，时间长了，没人再喊他。

　　有回他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硬是扛了三天，不肯去医院，说挂号费就要十块钱，买药更贵。后来实在扛不住了，才去药店买了两毛钱一包的退烧药，吃了两天，烧退了，又跟人显摆自己会过日子，省下了好几百块的医药费。

　　那天他在小区楼下碰到之前那个相亲的姑娘，姑娘身边跟着个男人，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俩人有说有笑的。他站在原地瞅了半天，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晚上回家，他翻出那个记着每笔开销的账本，看到相亲那栏记着的一千二百三十四块五毛，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半天，叹了口气。

　　他把账本合上，又从抽屉里拿出房产证，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嘴角扯出一点笑，可那笑没撑多久，就慢慢耷拉下去了。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毛坯房，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