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罩着山谷，20岁的波窝抱着小女儿喂奶，头顶银饰叮当，她笑着说头有点晕，再去睡会，没人想到这句轻飘飘的话成了悲剧开关。

　　疼痛第一天像蚊子叮，她揉揉继续绣花；第二天升级成锤子敲，她灌下红糖水；第三天眼前发黑，她却把呻吟调成静音，只因不想吵醒怀里的小肉团。

　　第四天深夜，她抱娃的手臂突然失去力气，孩子滑落，丈夫连夜开车奔往县医院，CT室红灯亮起，蛛网膜下腔出血几个字像霹雳击碎全家希望。

　　医生给出选择题：开颅风险极高，保守治疗等于赌命，家人哭成一片，她抬起颤抖手写：再等等，我想看女儿满月照，字迹被泪水晕成墨云。

　　ICU七天，机器代替呼吸，她睁过一次眼，目光像找不到巢的鸟，监护仪最终划出一条笔直的沉默，所有可能随心跳一起归零。

　　拔管那天山风撞开病房门，丈夫把满月照贴在她掌心，照片里小女儿穿着她亲手绣的蜡染包被，她指尖微屈却再也勾不住人间温度。

　　消息传回村寨，老人们把月子忌风写进门板，年轻妈妈把头疼立刻去医院设成群公告，疼痛第一次被允许大声说出口，不再被红糖水掩盖。

　　葬礼按彝族古礼，五彩线缠棺象征牵挂的人要放手，大女儿把母亲最爱的头绳绑在山茶树上，风一过彩穗飘成远行的鸟，哭声回荡在整个山谷。

　　丈夫把她的绣片捐给村卫生室，镜框旁留一行字：妈妈不是超人，妈妈也会疼，卫生室新增妈妈驿站，免费测血压量体温，用细节回答悲剧。

　　如今寨里立新规：新生儿满月前母亲必须做头部检查，费用由集体承担，彩铃声用她生前录的童谣，歌词只剩一句——我没事被永久禁用，百合花在她坟头年年开放，像温柔的提醒：生命没有重启键，每一次头痛都是求救，请务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