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新就业形态的崛起,外卖骑手的社保问题因平台企业的主动作为和政策推动逐渐改善,形成“1000万外卖小哥社保已上岸”的积极局面。然而,同样作为庞大新就业群体的300万保险代理人,却依然深陷社会保障缺失的困境,甚至被形容为“连临时工都不如”。这种鲜明的对比,折射出新旧职业形态在权益保障上的巨大鸿沟。


  一、外卖小哥社保上岸:政策与企业的合力突破


  自2025年初京东、美团等平台宣布为全职及稳定兼职骑手缴纳社保以来,外卖行业掀起了一场“权益升级”浪潮。京东明确承担全职骑手的“五险一金”成本,美团则将覆盖范围扩展至全国范围内的稳定从业者。这一转变的背后,是多重力量的共同推动:


  1. 政策引导:2019年以来的政府工作报告多次强调对灵活就业者的支持,2021年人社部等八部门联合发文规范平台用工关系,明确社保缴纳要求。2022年启动的职业伤害保障试点覆盖外卖行业,为社保全面落地奠定基础。


  2. 企业责任:平台企业逐渐从“规避劳动关系”转向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例如,京东物流已有近2000名退休员工领取养老金,美团预计惠及超百万骑手。


  3. 社会关注:此前外卖骑手猝死、讨薪自焚等事件引发舆论震动,倒逼行业改革。公众对劳动者权益的关注形成压力,促使企业加快行动。


  这一进程虽面临跨区域缴费、兼职骑手覆盖等难题,但通过全国社保统筹制度探索和灵活缴费机制设计,已逐步形成可复制的解决方案。


  二、保险代理人:被遗忘的“权益孤岛”


  与外卖行业的进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保险代理人的社会保障长期处于“裸奔”状态。根据行业数据,我国保险代理人超300万,但其中绝大多数缺乏基本社保,面临三重困境:


  1. 劳动关系模糊化:保险公司通常将代理人与企业关系界定为“代理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以此规避社保缴纳义务。这种模式与早期外卖平台通过第三方劳务外包规避责任如出一辙。


  2. 政策覆盖盲区:现行社保政策以劳动关系为前提,而保险代理人常被归类为“独立承包商”,既无法享受企业职工社保,又难以纳入灵活就业人员保障体系。即便部分代理人自行缴费,也因收入波动难以持续。


  3. 行业特性加剧风险:保险代理人收入高度依赖业绩提成,缺乏底薪保障,且流动性极高。一项调查显示,超60%的代理人从业时间不足2年,社保断缴问题普遍,养老、医疗等长期保障更无从谈起。


  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保险公司甚至要求代理人签署“自愿放弃社保”协议,或以佣金中包含“社保补贴”为名推卸责任,这与早年外卖行业要求骑手“自愿弃保”的做法惊人相似。


  三、权益落差背后的结构性矛盾


  两大群体社保境遇的分野,揭示了新就业形态权益保障的深层矛盾:


  1. 制度滞后性:社保体系仍以传统劳动关系为设计基础,难以适应平台经济、代理制等新兴用工模式。外卖行业的突破得益于政策试点与专项立法,而保险代理领域尚未形成针对性改革。


  2. 企业成本转嫁:平台企业通过规模效应和多元盈利模式(如广告、本地服务)消化社保成本,而保险公司依赖代理人制度降低固定支出,缺乏变革动力。


  3. 劳动者议价权差异:外卖骑手因职业风险显性化(如交通事故、工伤)引发公众共情,形成舆论压力;保险代理人的权益损害则更具隐蔽性,社会关注度低。


  四、破局路径:从“外卖模式”到制度创新


  解决保险代理人的社保困境,需借鉴外卖行业经验并创新机制:


  1. 明确法律定性:参考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范围提出的“从属性”标准,重新界定保险代理人与企业的关系。对于接受日常管理、考核的代理人,应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纳入强制社保范围。


  2. 设计弹性缴费机制:针对收入不稳定的特点,可推行按单缴费、动态基数调整等模式,如学者建议的“高收入者固定缴费、低收入者按单计费”。


  3. 强化企业主体责任:要求保险公司为长期合作的代理人缴纳社保,并通过税收优惠、费率调整等政策减轻企业负担,避免成本转嫁给劳动者。


  4. 扩大社会保障网:将代理人纳入职业伤害保障试点,探索独立于劳动关系的工伤保险制度,同时推动医保、养老金的跨区域无缝衔接。


  五、结语:迈向普惠性保障的时代


  外卖小哥的“社保上岸”证明,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权益保障并非无解难题,关键在于政策决心与企业责任的协同。保险代理人的“裸奔”现状,警示我们:社会保障体系的改革必须跟上职业形态创新的步伐。唯有打破制度惯性、重构责任分配,才能让每一位劳动者真正摆脱“用生命奔跑,却无保障兜底”的困境,实现“体面劳动”的终极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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