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站在北京东五环的出租屋里,看着女儿趴在堆满衣物的折叠桌上写作业,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我们全家挤在城乡结合部的铁皮屋里,雨水顺着墙缝流进来,女儿抱着书缩在墙角问:"爸爸,这里的学校会收留我的书包吗?"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我心里。后来才知道,我们这样的"流动候鸟家庭",要在城市里给孩子找个读书的地方,比候鸟在钢筋森林筑巢还难。


  第一关:证明我是我女儿的爸爸


  2019年9月,我拿着老家派出所开的亲属证明站在朝阳区某街道办,工作人员指着"需提供连续三年社保缴纳证明"的条款说:"您这个月才来北京工作?"我攥着还带着印刷厂油墨味的新劳动合同,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这个38岁的汉子,为了女儿能在城里读书,硬生生把皱纹笑成了菊花。


  数据显示,北京义务教育阶段流动儿童入学需满足"五证齐全"(务工证明、居住证明、户口本、无人监护证明、社保证明),其中社保证明需连续缴纳至少6个月。可建筑工人都是按项目结算,哪有连续社保?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数据显示,全国约1350万流动儿童中,近四成因入学门槛被迫留守。


  第二关:在石缝里寻找希望


  去年夏天,我在工地认识的老王带着儿子在废品站旁支起帐篷。他儿子12岁,本该读六年级,却在废品堆里分拣塑料瓶。"不是不想上学,是学校说没学位。"老王的话让我想起女儿床头贴着的课程表,那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音乐课""电脑课",在我们找到的民办学校课程表上,永远写着"自习"。


  教育部2022年数据显示,全国义务教育阶段随迁子女在公办学校就读比例仅79.5%。在北京昌平区,民办打工子弟学校每个教室挤着60多个孩子,人均活动空间不足0.5平米,比《中小学校设计规范》规定的最低标准少了一半。


  第三关:当迁徙变成马拉松


  今年春天,我们终于通过积分入学政策进入公办校。可代价是全家每月多花2000元在离学校更近的城中村租房,妻子凌晨4点就要起床去早餐店打工。女儿有天突然问我:"爸爸,为什么同学放学都能去少年宫,我只能去菜市场写作业?"


  这让我想起深圳"童伴妈妈"公益项目调研报告里的数据:63%的流动儿童放学后要在父母工作场所写作业,87%从未进过博物馆。他们的童年被折叠在城市的褶皱里,像夹在户口本里的枯叶。


  凿开冰层的春天


  转机发生在今年教师节。女儿班主任李老师来家访,看到我们8平米的出租屋后,默默帮我们申请了困难补助。上周五,女儿举着"流动儿童艺术节"的邀请函冲进屋:"爸爸!我的画被选中在798展出了!"画上是只衔着书包的燕子,在摩天大楼间筑巢。


  就在昨天,当我看到民政部部长陆治原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表示,要会同相关部门健全流动儿童和留守儿童关爱服务体系,让留守儿童不再孤单,让流动儿童平等享有基本公共服务的新闻时。此刻,我热泪盈眶!


  (图片来源中国新闻网)


  刚刚女儿正在背诵课文:"青苔问红叶,何物是夕阳..."我突然明白,教育不该是城市给流动儿童的恩赐,而是每个孩子与生俱来的权利。就像我每天在工地砌墙,一砖一瓦都在构筑城市的骨骼,我的孩子也该有资格在城市的血脉里成长。


  各位读者朋友,您身边是否也有这样的"迁徙小候鸟"?您觉得怎样才能让教育公平的阳光照进每个角落?欢迎在评论区分享您的故事与建议——或许您的一句话,就能为某个孩子推开一扇窗。